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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跑外卖了,我开一家餐厅,你去经营吧。”梅子看着显得有些不自然的风子说道。
风子没有给梅子做出任何的回应,他在思考梅子说话的含义。
其实对于梅子这么直接,风子是有些疑问的。首先是梅子目前的身份,毕竟全社会对“小姐”还是有一个不好的共识的。其次,这么多年过去了,是人都会变,眼前的梅子不正好也说明了这点吗?那她说“我开一个餐厅,你去经营。”这句话具体意思指什么?我帮她管理还是我做店长再或者都包给我,我自负盈亏?
梅子看出风子犹豫中所包含的意思,于是补充道:“你自己干,我不参与管理,但所有的钱我来出。”
听了这话,风子对自己内心的疑问好像有了一些答案,但还是不知道说什么,问什么。
“这茶楼和旁边歌厅是我们姐儿三开的。”梅子这话一出口,风子更是哑口无言,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不过,这回她不是不知道怎么说,怎么问,而是惊的目瞪口呆!
梅子为了缓和一下凝固的气氛,于是借故桌上没纸,起身出去拿纸。
风子这一惊非同小可啊,她各种可能性都想过了,唯独这种可能性没想到。怎么可能呢,那么大个歌厅,没有几百万甚至更多投资谁能开的起来?再说开歌厅的也都非平庸之辈,需要黑白两道有人才能稳住场面的。再说这茶楼,装修也非普通,用料考究,都是上档次的。更何况六里河什么地方?南城商业宝地,黄金地段,在这地方开歌厅又开茶楼,是等闲之辈能干的事吗?
风子没有想到这个结果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,毕竟梅子在他心目中还停留在饭店服务员的位置。
但,随之新的疑问又出来了。她是如何能干这些事的?这些年她当服务员能挣很多钱吗?
风子立刻又想,这些问题好像都不是自己考虑的,至少不是现在,目前的问题是怎么给梅子一个回答。
“不要多想了,餐厅你自己去经营,算我一股就好了,其它什么都不要考虑。赚钱五五分,赔了我亏钱,你亏时间。不过,你如果用心去经营,我想赔钱的可能性很小,因为就歌厅和茶楼的熟客都够你忙乎的。”梅子把纸一边放到桌上,一边说道。
“我经营?我还是不太明白,是……”风子终于完全镇定下来,说出第一句话。
“是什么是,就是给你去干,所有开支都是我这里的,你只管经营就好了。不要多想了,下午我们去吃完饭,你就去准备吧。首先把你那个‘家’搬了。”梅子在说“家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些,并且是笑着看着风子的。
“还是弄好再搬吧……”风子声音中明显有些微微颤抖地说道。
“啥弄好不弄好的,房子有的是,歌厅三楼我和小玉住的隔壁,我让他们给你腾出来住就行了。”梅子不由分说地说道。
“你可能想听我这些年的故事吧,以后有的是时间,我再慢慢讲给你听。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吃完饭每天出去考察地方,最好是在这周围。你可以买点报纸,或者看看各种渠道的广告,出租转让都行,只要地方好。等找好地方,需要装修就装修,这些都是后面的事。”
真的真的,梅子再也不是十多年前那个羞怯的小女孩了,现在变得做事果断且有主见,搞的风子在身份转换中无所适从。
如果说开始风子还多少对梅子抱有一点怀疑态度的话,那是因为对“小姐”这个词的敏感。这个结得到一定程度的解开,那么旧情就会占据上风,对梅子埋藏在内心很多年的纯情就会幻化作无数小怪兽,撞击他的每一寸心房。开始对梅子有一定程度的怀疑,说明风子也不再是十多年前那个毛楞的年轻人了,对任何人任何事持怀疑态度,正是岁月回馈他做事前要三思得稳重。
当初,对梅子的那种洁净,不允许有任何玷污的爱,风子一直深藏于心底。如果说这种爱在原先是懵懵懂懂的话,现在才感觉明晰了很多。这种明晰不是说两人的关系,而是风子自身内心对爱的把握。
梅子提出开个餐厅,风子承认自己开始是有怀疑她是不是别有用心。但风子也知道就这点梅子能看出来,同时也会理解。毕竟分开这么久了,谁都不知道谁在干些啥,关键的问题是,就在一起的那几个月,彼此也不是特别了解啊。
不过,人与人之间,彼此之间是不能完全用时间作为唯一的衡量标准的,这点不分男女。有的人生活在一起一辈子,却形同陌路;有的人一个动作一个眼神,就拉近了距离。
虽然当年硬往梅子兜里塞那三百块钱,风子现在都无法解释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,或者根本就没去想,但那一定是类似于本能的做法,那种做法还仅限于梅子,对任何女人都没有过。这不正说明,人有时候的做法虽然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做,可那却是最本真的表现,最能代表心灵深处的东西。
梅子现在主动找风子,说明她心里有他,证明他们那短短的几个月相处,风子在梅子心里还是占有一定位置的。
现在人家有钱了,有能力了,主动邀请风子,无论结果如何,是不是更说明她对他也同样有他对她类似的爱恋,或者至少想保持一种友好的关系。尽管这种关系风子也不知道是什么,但直觉告诉他,虽然过去十多年了,他们之间对彼此的心都没有冷。如果说当初那只是播下了爱的火种,那么现在这个火依然在燃烧,一直就未曾熄灭过。
如果说人家想利用自己,自己现在都这副模样了,又有什么值得别人利用的?很多人都唯恐躲之不及,何必又硬要往上凑呢!
风子是不了解梅子的现在和过去,甚至对她最基本的过往都不曾关注过,但那不是他心里的声音。有的东西,不是彼此了解了才有,而是发生了才会想着去了解。
必须了解,那是带有买卖性质的,那是做生意的本质。但爱,是对面前这个人一种由心的冲动。这种冲动无以言表,又深不可测,怎么去了解?一个了解又怎么能概括的了呢!
如果没有心与心的交汇,即便再了解,爱依然是没有温度的。虽然现在风子无法知道梅子对他具体是一种什么心态,有多少男女情爱,但有一点他是坚定不移的,那就是,梅子不可能害他。
其实说“害”可能过分了些,但对于现在的风子来说,毕竟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小男孩了,一些想法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,而是自然而然就冒了出来。时间和经历是老天对我们每个人最好的奖赏,它丰富了我们的同时,像结痂的创伤一样,是一种记忆,一种提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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