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翎月很快便到了。她一夜未眠。先是噩耗,后是佳音,还听说灵汐有了身孕,翎月觉得,自紫云台后,上天又一次给自己开了个玩笑。
“灵汐!”翎月扑到灵汐床边,泪水潸然。她已知道所有前情,有了心理准备,但乍见女儿枯槁的面容,还是刺激不小。
“母亲。”灵汐撑着欲坐起来。
九宸连忙过来扶着她坐起,然后退到一旁。
翎月握着灵汐的手,只是流泪。
“母亲,女儿不孝,让你担心了。”灵汐心下愧疚。她知道,差一点,她便是真的不孝了。
翎月搂住了她,抽泣着说,“活着就好,活着就好。”
“母亲,你怎么样?最近身体可好?”灵汐问。七八中文更新最快^
“你自己都虚弱成这样了,还顾着问我。我好,都好着呢。”翎月抚着灵汐的脸,那突出的颧骨让她的手有些发颤。
“都没事了。我会好好休养的。母亲,你不要挂心。”
“嗯。我本来想把你带回山灵休养,但天君说,你和九宸受伤的事,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。我一想也是。景休那贼子,尚未擒获,你回去山灵,恐非良策。”翎月说到景休,目欲眦火。
她吸了口气,缓和下来,温言道,“天宫森严,甚是安全,还有医官照料。九宸在你身边,娘放心。”昨夜听说女儿豁出性命去救护九宸,她只感到心疼,却无丝毫怨怼、迁怒。她明白女儿的选择;若换她与陌欢置此境,她亦是决然如此。
灵汐点头。她能感到,九宸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。她看了看他,温柔地笑了笑。
“只是……”翎月忽然放低声音,附在灵汐耳畔,道,“只是你眼下怀有身孕。九宸待你再好,他也第一次啊。很多事情,他不懂的。”
九宸见翎月附耳,知她母女有私密话说,便退出殿去。正好想去看看,这大半天,十三怎么还没把茶水送来?
灵汐垂首,笑而不语。她其实也有好些事情想问母亲,却不知如何启齿。
“灵汐,你感觉怎么样?”翎月指的当然是怀孕的事。
灵汐抿了抿嘴,道,“没有什么感觉,若非师姐诊脉,我都一直不知。倒是先前,有些喜酸。”
“喜酸?”翎月脸上泪痕未干,此时却笑得欢畅,“我当年怀你亦是如此!”
灵汐笑着,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小腹,问道,“母亲,这孩子,要多久……才会出世啊?”
“仙界各族,孕期各有不同。我凤凰一族,若是族内通婚,孕期是四百二十一日[1a]。我和你父亲……”翎月脸上浮起一丝忧伤的浅笑,“你是三百九十七日出世的[1b]。”
“这么准么?好奇怪的数字……”灵汐从来没有听过这些事情,惊讶地道。
“凤凰一族,无论与哪一族通婚,生产日期皆是素数[1]。丹鸟族血脉较凤凰弱些,孕育时日便短一些。”
“那……”灵汐的脸忽然烫得厉害,低声道,“那凤凰和应龙呢?”
“这却不知了。”翎月笑道,“自天地初开至今,你和九宸,是独一无二的龙凤相配呢。”
灵汐心中甜蜜,笑得更浓了。
翎月又道:“但应龙血脉强劲,想着,这孩子,恐怕要在你体内多住些时日[1c]。”
翎月又嘱咐了些要注意的事情,也不外乎是把身体调理好,经常让医官瞧瞧,多吃些固本培元的汤药仙丹之类的;还说过些日子给灵汐带些凤凰族的进补之品过来。说起这些事情,翎月喜得忘记了悲伤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眼珠转了一下,脸露狡黠。她看了看四周,殿中并无他人,但还是倾了倾身子,附在灵汐耳畔,悄声嘀咕了一句。
灵汐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。她身体虚弱,脸色苍白,这朵红云格外显眼。翎月见她如此害羞,连忙笑着打岔,“灵汐,婚期定了没?先前司命星君已经把彩礼送到天息宫了,说是拟了几个婚期供你们选。可选定了?”
“嗯。明年七夕。”娇羞未退,母亲方才的话还在她耳畔盘旋。
“七夕?”
“嗯,七月七,是凡间的节日。凡人们以这一日象征爱恋。”
“哦,那是个好日子啊!”翎月不禁拍掌,又道,“对了,嫁衣的料子,娘已经给你选好了,是用穷荒火蚕吐的丝织成的[2],最配我女儿不过了!回头带来给你看看,样式、颜色,还得你自己定。”
“嗯。多谢母亲。”灵汐吟吟笑着,却忽然皱了皱眉,道,“母亲,我在凡间见到妇人怀孕,几个月后小腹便鼓得厉害……到了明年七夕,我……”
翎月明白,这是女孩儿家爱美,怕到了最重要的那一日,无法以最美的样子出现。她也觉得好笑,这孩子,果然对仙家孕育之事一无所知。“傻孩子,神凡两界,性本不同,岂能用凡人来揣测?”
灵汐不解地看着母亲。只听翎月又道,“仙界有道。有本是凡物,修炼成仙的,那便是生来有真身,成仙后幻化人形。之前听你提起过的,桃林那个花蓼精,便是如此。”
提到花蓼,灵汐忽然想起当日那关于“生蛋”的戏言,抿着嘴忍着笑。
“亦有本是凡间人,得道成仙的。哦,司命星君,便是如此。还有花烟。”
灵汐想起花烟,脸上掠过一阵伤感。
翎月接着说道:“但若父母皆是仙身,便会生来为仙,虽有真身,但多以人形现世。与凡人相同,胎儿亦是在腹中孕育;可孕育之际,却非人形,亦非真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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