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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云稚与李缄熟识起来,陈禁虽然觉得莫名其妙,却也慢慢对这人转了印象。
或许是因为几次云稚从王府回来,心情都还不错。
这么想着,其他的事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&ldo;你觉得能去那就去……&rdo;陈禁拍了拍手,&ldo;正好我也受不了这种鬼天气了!&rdo;
说完干脆起身,还顺带推了推躺着的云稚:&ldo;走了,回去收拾东西!&rdo;
云稚应了一声却没动作,甚至还合上了眼帘。
陈禁瞧着他这副样子,也不再白费力气,低声咕哝了几句,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。
说是收拾东西,但行军打仗多年,陈禁早就养成了轻车简行的习惯,胡乱装了几件换洗的衣物,简单擦拭一下惯用的长剑,便算收拾妥当。
因此第二天清早,当他拎起小包袱背好长剑从房里出来,正撞上两个小厮从云稚房里往外抬一个巨大的木箱时,有一瞬的沉默。
虽然知道云稚是个冬日出行连狐裘都要带上两件的麻烦精,眼前这个木箱还是让他有些震惊,忍不住向云稚看去:&ldo;去山里避个暑而已,这么多衣服是不是有点夸张?&rdo;
&ldo;谁说都是衣服了?&rdo;云稚解释道,&ldo;既是避暑,总要住上一段时日,所以我带了平日里睡惯了的枕头和薄被,省得择席影响休息。此外就装了些书册,打发时间正好。&rdo;
陈禁看了看那个木箱,又看了看云稚,总觉得他的避暑和自己想得应该不太一样。
&ldo;收拾好了?&rdo;云稚看了眼陈禁的小包袱,显然也不理解他为什么只带了这么少的东西,却也没再多言,&ldo;走吧……&rdo;
王府的马车大清早地就等在了门口。
云稚看着陈禁摆了摆手上了马,又抬头看了眼还没完全升起的太阳,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钻进了马车。而后就看见了斜倚在车壁上垂眸看书的李缄。
云稚一怔:&ldo;我以为待会回王府接你呢。&rdo;
&ldo;我起得早,就跟着一起过来了……&rdo;李缄翻了页书,抬眸浅笑,&ldo;正好直接出发。&rdo;
马车宽大,坐两个人也不觉得拥挤,还堆了不少书册,甚至还备了茶盏和糕点。
云稚在李缄身侧坐下,随手捡起本书翻了翻,有些意外:&ldo;《中庸》?&rdo;
&ldo;嗯……&rdo;李缄点头,把自己手里的《大学》展示给云稚看,&ldo;我虽然识字这些年也看了不少杂书,到底没上过学堂,这类正经的东西倒是看得少,正好最近有空随便翻翻。&rdo;
说到这儿,他似乎犹豫了一下,一双眼看着云稚,&ldo;要是有不通不懂的地方,可能要向你讨教。&rdo;
&ldo;你可能对我有点误解……&rdo;云稚朝他晃了晃手里的书,&ldo;我这人……用我娘的话来说,就是自小便有主意,也可能是天生傲慢。这些书我确实都读过,却也没多通,里面的观点我认可的便照盘全收,不认可的全丢在脑后……所以要是闲着就聊聊,你要说讨教,那我可转身就走。&rdo;
&ldo;你要是这么说,我倒是放心了……&rdo;李缄弯了唇,&ldo;我正好也不是个正经读书的。&rdo;
大概是前夜休息的还不错,李缄面色恢复了不少,一双眼底又有了神采,说话的时候眉眼含笑,带着些许平日里没有的温柔,让云稚有刹那的恍神。
第一次照面的时候,还以为这人是个罗刹,几个月过去,竟忍不住对着这张脸心生感叹。
云稚垂下眼眸,在心中暗笑自己,却又忍不住抬眼看着李缄:&ldo;烧退了?&rdo;
说话间马车摇摇晃晃启动起来,李缄索性合上书,伸手倒了盏茶递给云稚,而后才应声:&ldo;昨晚睡前就不烧了,好好睡了一觉,今早起来好了不少。&rdo;
云稚捧着茶浅浅喝了一口:&ldo;等你过几天再好点,我带你去打猎。&rdo;
说完这话,他见李缄望过来的目光带着讶异,他歪了歪头:&ldo;你以前在村里的时候,打过猎?&rdo;
&ldo;没……&rdo;李缄摇头,&ldo;辽北大雪封山的时候长,我身体又不好,稍微受了冻就病起来。所以只会挑天晴的时候进山捡捡柴,开春之后偶尔会去找点野菜,采点草药,打猎这种事,就不敢想了。&rdo;
&ldo;那你今天可以想一想了……&rdo;云稚说着话,歪靠在车壁上,&ldo;在幽州的时候,除了每年惯常围猎,我和陈禁私下里得了空,也会去山里转一圈,有一年就我们两个扛了一只斑斓猛虎回去,把迎出来找我的枢儿吓得嚎啕大哭,差点被我娘叫人打出府。&rdo;
说起这些的时候他神采飞扬,让李缄立刻就想起初见那日那个裹在狐裘里,露出一双明亮大眼睛的小公子。
虽然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,经历过极致的痛楚,这人身上却还是带着一份未经掩饰的肆意,这和萧铎那种身居高位而养成的恣意不同,云稚更加洒脱且随性,或许因为出身,又或者是天性使然,也可能是因为足够通透。
这是李缄穷极此生都没办法做到的。
他虽有艳羡,却不嫉妒,甚至在他心底隐隐生起一个念头‐‐希望云稚能一直如此。
察觉到李缄的沉默,云稚微停顿,放下自己的茶盏,另倒了一杯递了过去:&ldo;天气炎热,多喝水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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