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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他的身世跟我们要查的事没关系……&rdo;云稚想了一会,突然睁开眼,&ldo;我倒是有个别的人要查,方才王府门口那个面上带有黥痕的男人瞧见了吗?&rdo;
&ldo;看见了,方才我还纳闷,看这人衣着身份应该不一般……&rdo;陈禁道,&ldo;怎么还挨过黥刑?&rdo;
&ldo;他是淮安王府的管事萧络……&rdo;云稚垂下眼帘,&ldo;黥刑也没什么稀奇,当年先淮安王卷入先帝三皇子逆反案,阖府上下流放的流放,发卖的发卖,有不少都受了黥刑,他应该就是王府的旧人。不过我是觉得他……&rdo;
他想了想,没有断言:&ldo;派人悄悄查查,先淮安王出事前,这位萧管事在王府是个什么身份。&rdo;
&ldo;这种小事……&rdo;陈禁撇嘴,&ldo;找两个当年的老人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?&rdo;
&ldo;别忘了这可是都城,淮安王的眼皮下,堂而皇之地打听他府里的人……&rdo;云稚轻轻哼了一声,&ldo;第二天他就能找上门来,把你扒光里晾在他府里淋雨。&rdo;
&ldo;知道了,我亲自去查,不会惊动任何人……&rdo;陈禁靠在车壁上,&ldo;你今天见到淮安王了,怎么样?&rdo;
&ldo;和传言差不多……&rdo;云稚回想起凉亭里照面时萧铎身上自带的那股气势,&ldo;确实是久经沙场杀伐决断养成的性格,但又不只传言那般。&rdo;
&ldo;什么意思?&rdo;
云稚摇了摇头,微合起眼帘:&ldo;只见了面,说了几句话,还不足揣测一个人。&rdo;
&ldo;我对那淮安王到底是什么人,又到底是不是在把持朝政并不感兴趣……&rdo;陈禁犹豫了一下,声音轻了几分,&ldo;其实从那一日你说世子的死另有主谋时起,我就一直在想……这满朝上下,最忌惮侯府的不就是他淮安王。不然又千里迢迢地将公子您召来是为了什么。所以,世子的事会不会是他……&rdo;
&ldo;他是忌惮侯府,但没必要主动发难……&rdo;云稚抬眼,&ldo;除非还有别的原因,不然我想不到他对大哥动手的理由。&rdo;
&ldo;别的原因……&rdo;
陈禁思索了一会,最后摇了摇头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&ldo;我说他没必要发难,却不代表就觉得他就毫无嫌疑……&rdo;云稚沉默了一会,突然道,&ldo;在查到真相之前,这满朝上下,文武百官,甚至包括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,我一个都不信。&rdo;
陈禁一愣,慢慢睁大了眼睛:&ldo;那要是,罪魁祸首是……&rdo;
&ldo;我说过……&rdo;云稚重新合上眼帘,&ldo;不管是谁,我都要他给我大哥偿命。&rdo;
他的面色平静,就仿佛只是在闲聊,却唯有微颤的眼睫暴露了心底的情绪。
陈禁看了他一会,最后点了点头:&ldo;好!&rdo;
虽然乘坐马车要走大路,但到底没多远的距离,一路穿过街巷,没多久就缓缓停了下来。
云稚睁开眼,眼底一片清明。
他掀开车帘,看着外面宅院门口灯笼上的「云」字有一瞬的沉默,而后轻轻拍了拍陈禁的肩:&ldo;回家……&rdo;
第二十一章
天色完全黑了下来,喧嚣了一整日的淮安王府逐渐归于宁静。
李缄揉着额头,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,仍没兴起丁点睡意,干脆爬起来倒了杯冷茶,坐在桌边慢吞吞地喝着。
自进到淮安王府以来,他很少有这样难以入睡的时候。
这段时日他过得十分充实,空闲时间很少,虽然名义上是王府的典簿,也确实做了很多文书类的事,但大多时候更像是淮安王的一个门生。
最初李缄对都城局势一无所知,在王府待了没几日,逐渐有了判断。
都城里关于淮安王萧铎的传言真真假假,有一点却是千真万确,不管章和帝袁璟是不是真的醉心书画不理朝政,萧铎都的确是如今朝堂真正的掌权者。
也正是因此,朝堂中的大事小情包括各地的军报,都会先送到淮安王府来。
待萧铎过目之后,再送到宫中过章和帝的手。而这两三个月以来,所有萧铎审过的奏折、公文甚至军务,李缄都看过。
李缄识字,奈何在乡野时条件有限,虽也想方设法读了些书,内容却极杂,四书五经看过、各地方志也有,更多的是一些掺杂了图画的话本传说,又大都是自己摸索着去看,虽然看完了许多都是一知半解。
萧铎却出乎意料的耐心,由着李缄去看,去谈自己的观点,而后再当着他去批阅,时不时讲解一二。
李缄不清楚萧铎的用意,一如他不知道当初萧铎为什么要带自己回王府,也懒得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揣测。
很多事迟早会真相大白,不管萧铎最后是为了什么,最起码现在李缄受益匪浅。
而且依着这段时日对萧铎的了解,他的种种行为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,没有缘由。
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打断了李缄的思绪,下一刻房门被人敲响,一道清瘦的身影映在门上。
李缄拖拖拉拉地打开门,将拎着食盒的萧络让进房内:&ldo;我听见后宅那边已经散了,还以为王爷生辰,您两位打算共度个良宵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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