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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我曾听他劝告一个训话学者,如何根据王道渊的思想,把李道纯的著作精译出来,避开世俗的论点。还有一次我听见他告诉一个迷惑的学者在图书目录中找什么书,以及他大致可在哪一页找到书目,并向他保证图书馆管理员一定会把书借给他,因为那是一本由神仙启发的著作。最后,在另一个场合,我听到他说某本书是绝对找不到的,虽然目录中载明了书名,但那本书在五十年前便已被老鼠所毁,现在任何人一碰它,它大概就会化为一堆粉末了。换句话说,他是图书馆的记忆,也是写字间的灵魂。有时候他会训诫低声交谈的道徒:&ldo;快点,快将真理证实吧,时间有限啊!&rdo;他所指的是妖魔的来临。
&ldo;藏经阁证实真理,也证实错误。&rdo;佐治说。
&ldo;王文卿和张角无疑都被视为术士。&rdo;我说,&ldo;但这则寓言,在虚构的纱幕下,也有很好的寓意。它告诉我们犯了错要付出怎样的代价,而且,我相信这个人变了驴子的故事是在暗喻心灵堕入了罪恶。&rdo;
&ldo;很可能。&rdo;赤阳说。
&ldo;现在我明白了,在我昨天所听说的那段对话中,为什么清亮对喜剧的问题会这么感兴趣。事实上,这一类的寓言可以说是古代的一种喜剧。故事中的人物都是不存在的,不像悲剧;相反的,正如林灵素所言,它们是虚构的……&rdo;
&ldo;那天我们所讨论的并不是喜剧,只是笑的正当与否。&rdo;赤阳皱着眉头。
我记得很清楚,才不过前一天清亮提及那次讨论时,赤阳还说他已记不得了。
&ldo;啊,&rdo;我故意漫不经心地说,&ldo;我以为你谈到了说谎并巧立谜题的诗人……&rdo;
&ldo;我们谈论&lso;笑&rso;。&rdo;赤阳尖锐地说,&ldo;喜剧是世俗人士为了让读者发笑而写的,那是绝对错误的。太上老君从不说喜剧或寓言,只说着清楚的比喻,暗中指示我们如何羽化成仙,如此而已。&rdo;
我说:&ldo;我倒奇怪你为何强烈反对先贤可能笑过的说法。我相信笑是良药,就像沐浴,治疗人的情绪和其他的苦恼,尤其是忧郁症。&rdo;
&ldo;沐浴是好事,&rdo;赤阳说,&ldo;庄子也说过沐浴可以驱散忧伤,也可以使情绪恢复平衡。笑却使身体震动,使脸上的五官扭曲,把人弄得像猴子一样。&rdo;
我说:&ldo;猴子不会笑。笑对人类是合宜的,是理性行为的一种征象。&rdo;
&ldo;言谈也是人类理性行为的一种征象,人却可以以言谈来冒渎神灵。对人类合宜的事,并不一定全是好的。发笑的人并不见得相信他所笑的事物,却也不厌恨它。因此,笑邪恶的事并不表示准备要对抗它,笑善良的事也不表示承认善的力量。&rdo;
&ldo;罗马修辞学家奎因蒂利安说过,&rdo;我的导师接腔道,&ldo;为了庄严之故,赞词中制止笑,但在其他情况中却应加以鼓励。普林&iddot;杨格写道:&lso;有时候我会笑,会嘲弄,会玩耍,因为我是个人&rso;。&rdo;
&ldo;他们都不是道徒。&rdo;赤阳回答道,&ldo;道教教规严禁这些无聊的话语。&rdo;
&ldo;请原谅我,可敬的前辈。&rdo;教授说,&ldo;我的嘴泄露了我的思想。我无意对你表示不敬,或许你所说的才是正确的,而我的话是错了。&rdo;
赤阳面对这段极端谦逊的说词,低哼了一声,不知是表明满意或是原谅;总之,他也只有回到他的座位去。而在辩论的当儿逐渐聚拢过来的道士们也都散开了。我再度在清亮的书桌前跪下来,重新搜寻那些纸张。借着教授那几句温顺的答话,我获得了几秒钟的宁静。而我在那几秒钟之间所看到的东西,激发了我在当夜再来查探的想法。
但是真的就只有几秒钟而已。天一立即走了过来,假装刚才围过来听辩论时把毛笔忘在桌上了;他低声对我说,他必须立刻和我谈谈,约好了在澡堂后面的一个地点碰面。他叫我先离开,一会儿之后他再跟出来。
我犹豫了一下,然后便叫唤浑阳道长。浑阳一直坐在图书管理员的桌位后,将一切看在眼底。窝央求他,鉴于观主的命令(我特别强调这个特权),请他派人看守清亮的书桌;在我回来之前,这一整天不可让任何人靠近这个桌位,而且这件事是很重要的。我大声说出这些话,如此,不仅浑阳必须监视道士们,道士们也会监视浑阳。浑阳只有点头同意,教授和我便转身离开了。
我们穿过庭园,走近与疗养所相邻的澡堂之时,我开口道:&ldo;好像有很多人怕我在我的桌上或桌下找到什么东西。&rdo;
&ldo;会有什么东西呢?&rdo;
&ldo;我觉得就连那些害怕的人自己也不知道。&rdo;
&ldo;这么说来,天一并不是真的有话要告诉我们,只是要调我们离开写字间了?&rdo;
我说:&ldo;我们很快就会明白了。&rdo;
事实上,过不了多久,天一便朝着我们匆匆走来。
第二十四章三清古观(十一)
更新时间2011-7-1523:37:49字数:3375
天一对我们说的话,实在是令人困惑。很可能他把我们约到那里,真的只是要诱我们离开写字间,但也有可能因为他编造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。他对我们所说的是一件真相的片段,而这件事实比他所知的还要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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