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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答道:&ldo;我也得想一想。&rdo;
第二十二章三清古观(九)
更新时间2011-7-1218:05:42字数:5706
这可怖的事件破坏了道观里宁谧的气氛。尸体的发现所引起的骚动,使得早课仪式中断了。观主迅即令道士们回到礼拜堂去,为他们死去的兄弟亡魂超度。
他们的声音沙哑。教授和我选择了一个可以观察他们的位置。我们立刻看到清月的脸:苍白,消沉,而且冒着冷汗。
接着我们注意到浑阳,黝黑,眉头深锁,但十分平静。浑阳旁边是瞎眼赤阳同样沉着的脸。另一方面,我们又看到来自北方的天一道长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;前一天我们曾在写字间和他打过照面,此刻我们又看见他迅速瞥了浑阳道长一眼。
&ldo;天一很紧张,清月很害怕。&rdo;成教授评论道,&ldo;我必须立刻询问他们。&rdo;
高建华率直地问:&ldo;为什么呢?&rdo;
&ldo;我们的任务很艰巨。&rdo;我接口说,&ldo;一件困难的工作,询问者必须找到最软弱的人,而且是他们最软弱的时刻。&rdo;
事实上,超度仪式一结束,我们便赶上朝藏经阁走去的天一。这个年轻人听到我叫他似乎十分焦急,喃喃说着有工作要做的借口,他好像急于要到写字间去。但我提醒天一,他是在执行观主命令的询问,便带领天一走进回廊内。我们在两根柱子之间坐了下来。天一等待我发问,不时望着三清殿。
&ldo;哦,&rdo;我问,&ldo;多天以前你和清风、清月、清亮、浑阳和赤阳讨论清风的页缘装饰画时,说了些什么话呢?&rdo;
&ldo;你昨天也听到了。赤阳说用那种荒谬的图案装饰含有真理的书是不正当的。清亮说尹喜道长自己也说过俏皮话,将语言作为玩耍的工具,而不只是揭示事实而已,因此要&lso;笑&rso;能成为传达真理的手段,它并不是一件坏事。赤阳说,就他记忆所及,尹喜是在他的《楼观本起传》中谈到暗喻的时候,才说出这些话的。这些话本身就有两个令人困扰的状况,第一,因为《楼观本起传》这本书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是道教世界所未知的,或许是由于神令,后来经由炼丹方士传到我们手中……&rdo;
我说:&ldo;可是那是由方士南道衍的一个朋友译成汉文的。&rdo;
&ldo;我就是这么告诉他的。&rdo;天一回答,立即振奋起来,&ldo;我不太看得懂古篆文,事实上,只能透过岐晖道长的译文阅读那本巨着。是的,我就是这么说的。可是赤阳又说第二个令人困扰的因素是,尹喜在那本书中谈到了诗,而诗里却都是些虚构的事物。清亮就说道经也是诗,而且也用了隐喻。赤阳气极了,他说道经是神灵的诗作,借隐喻来表达真理,而世俗诗人所写的诗却利用暗喻来传达虚妄之事,而且只为了娱乐的目的。我对这番话却大不以为然……&rdo;
&ldo;为什么?&rdo;
&ldo;因为我是学过修辞学的学生,我念过许多世俗诗人所写的诗,我知道……我相信他们的文字也表达了道教徒所标榜的真理。简而言之,如果我记得没错,那时清亮又举了其他的书为例,赤阳便非常生气。&rdo;
&ldo;哪些书呢?&rdo;
天一迟疑了一会儿:&ldo;我记不得了。这有什么关系吗?&rdo;
&ldo;大有关系,因为我要试着了解一切以书本为圭臬,俯仰于书本之间的人们发生了什么事情,所以他们对书籍的看法、批评也是很重要的。&rdo;
&ldo;不错。&rdo;天一第一次露出微笑,那张脸庞几乎灿然发亮,&ldo;我们是为书而活的。在这个堕落腐化的世界中,这是多么美妙的任务。那么也许你会了解那一回所发生的事情。清亮精通……精通古篆文,说尹喜道长著第二本《楼观本起传》就是为了使人笑的,如果一个这么伟大的神学家为了一整本书要令读者发笑,&lso;笑&rso;必然是很重要的。赤阳说,许多祖先们都着有罪恶的书,虽然重要,却是邪恶的。清亮就说,据他所知,尹喜道长说&lso;笑&rso;是一件好事,也是传播真理的工具。然后赤阳就轻蔑地问他,是不是曾读过尹喜道长的这本着作。清月回答没有人读过该书,因为那本书从未被找到过,可能永远失落了,其实,岐晖道长也不曾真正拥有过原着。赤阳便说假如那本书从未被人找到,那是因为它根本不存在,元始天尊不希望虚妄的东西得到荣耀。我只想让每个人都镇定下来,因为赤阳很容易被触怒,清亮又故意用话激他,所以我就说我们确实知道在《楼观本起传》中的某一部分,可以找到许多以俏皮话说出的高明见解。清亮也同意了我的说法。当时和我们在一起的,还有挂单的无尘道长,他对世俗的诗人有相当的研究,他说谈到俏皮话,没有人能凌驾北宋的诗人,接着他甚至背了一首描写鱼的打油诗。这时赤阳接口道,神只要我们说&lso;是&rso;或&lso;否&rdo;其他多余的话都是恶魔支使的,提到鱼只要说&lso;鱼&rso;就够了,用不着拐弯抹角地暗示。他又说,他并不认为引用世俗的诗人为例是明智的……然后……&rdo;
&ldo;然后呢?&rdo;
&ldo;然后发生了一件我不了解的事情。清月笑了起来。赤阳斥责他。清月说他之所以笑,是由于想到一个人若仔细在宋词的句中搜寻,就会找到更多不同的谜语,而且都没有这首&lso;鱼&rso;那么容易。在一旁聆听的浑阳也生气了,拉扯着贝伦加的道冠,支使他去做自己的工作……你知道,清月是他的助手……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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