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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章清亭这边,和赵成材分道扬镳之后,先去集市上找了个木匠谈妥了装门之事,然后又转了一圈找空闲的店铺。
可这镇上生意还真好做,还就是那家绸缎铺子转让。这回是认真地谈了一下,她确实不想接手那么些绸缎,光那些加起来就得一百多两银子了。但那老板见她回头,自是摆谱,死也不肯降价,但同意租了她做烧烤卤水。
章清亭仔细瞧了那些面料,真正好卖的都已经卖了,现在剩下的都是滞销了几年的存货,颜色不好,面料也差,这要是一百多两银子接下来,恐怕立时就得亏一半出去。可现在那头也还没谈定,她只得先行告辞。转头就去寻那方家祖孙。
沿途打听了几个人,听说她要找那个扫把星,路人莫不侧目,有那好心的还出言提醒。章清亭却毫无畏惧,径直找了过去。
方家宅院倒是不小,足有赵家两倍大,依稀可见昔日的繁华。只门庭败落,杂糙丛生,静悄悄的没个生气。
&ldo;有人在么?&rdo;章清亭拍了拍门环,喊了一声。
无人应答。
&ldo;有人在么!&rdo;
&ldo;不用叫了!&rdo;后面忽地冒出来一位大婶,&ldo;方老头肯定还在睡大觉,听不到的!&rdo;
那倒也好,章清亭更想先找那小姑娘说说话,&ldo;大婶,那您知道他孙女在哪儿么?&rdo;
那大婶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,&ldo;你说的是那个扫把星吧?你找她做什么?若也是来找方老头借磨子的,直接找他就行,不用找那个扫把星!&rdo;
她自觉好心,还一脸神秘兮兮地道:&ldo;我跟你说,你就是找方老头借磨子也千万别让那个扫把星碰你家的麦子,不是长虫就会发霉的!&rdo;
章清亭听了有些不悦,忍不住替那小姑娘分辨,&ldo;不会吧,哪有这么邪乎?&rdo;
大婶道:&ldo;这可不是唬你,那前年谁家就是这样,磨麦子时,赶上下雨,就被那扫把星过来收拾了一下,回去就长虫了,可不是她的缘故?&rdo;
章清亭暗地翻了个白眼,&ldo;那是下雨的缘故吧!&rdo;
大婶见她不信,自觉有些没意思,也不多说了,&ldo;反正我奉劝你别去招惹她,弄不好你就要倒霉的!&rdo;
乡人愚昧,偏见难以纠正。不过可想而知,那小姑娘过着怎样的生活。
大婶抬脚就往屋里去,&ldo;方老头!方老头!我来借磨坊!&rdo;
章清亭跟在她后面,也往里去,大婶熟门熟路的直接入了正屋,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重的酒气,还有震天的鼾声。
&ldo;咣咣咣!&rdo;大婶没好意思进去,就在外面把那桌子拍得山响,&ldo;快起来,方老头。你再不醒我拿石头敲你这破铜烂铁啦!&rdo;
章清亭注意到,这大嫂说的破铜烂铁好像是块鎏金包铜的木牌匾,上面还铸着&ldo;至鲜绝味&rdo;四个大字,好似是官府订制的款式,旁边还铸了行小字,不过已经模糊不清了。就随手搁在厅中唯一剩下的八仙桌上,遮着那缺了一半的桌面。
见方老头实在不醒,大婶嫌手拍得疼,还当真去院子里去捡石头。
却蓦地响起一个细嫩的声音,&ldo;你们是来借磨坊的么?&rdo;
章清亭往外一瞧,就见那个传说中的扫把星。
还是昨天的一身打扮,眼神里却失去了昨日的神采,眼睛高高肿着,定是哭过。此刻正吃力地拎着大大的水桶,远远地站在院门边,不敢靠近她们,可高高挽起的袖子里,那瘦弱的小胳膊上却露出几道明显的像是棍子打的伤痕。
大婶像见了鬼似的,噔噔噔往后连退三步,&ldo;是啊!你进去叫醒他!&rdo;
小姑娘犹豫了一下,&ldo;爷爷昨晚喝多了,睡得沉,若是叫他恐怕一会儿会发脾气,你们晚点再来好么?&rdo;
大婶一叉腰道:&ldo;你以为谁喜欢上你们家来借磨坊啊?要不是看在你爷爷可怜的份上,现在家家户户都忙着收割,我才不来你们家呢!你要不叫他,我就走了,哼!真晦气,平白无故地又见了你一面。&rdo;
&ldo;那请等一等!&rdo;小姑娘犹豫了一下,把水桶吃力地搬到院中放下。
那大婶却随着她的动作,远远退到了门边,&ldo;你可快着点!&rdo;
小姑娘瞧了一眼还在屋里的章清亭,飞快地冲进了里屋。
章清亭在外面就见她在喊,&ldo;爷爷!有人借磨坊了!快醒醒!&rdo;
没反应。
&ldo;爷爷!有钱收了!&rdo;
还是没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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