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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书室里的氛围瞬间凝结,只剩下尘埃在光影中乱舞。
白风抬眸望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翩翩公子,眉头微蹙,缓缓吐出了一个字:“滚!”
“我所言,全是出自一片真心。”嬴扶苏浅笑着又往前逼近了两步,近到可以闻见她身上的芳香。他低头看向她,眼底眸光流转,一脸真诚道:“我娶你。”
她怔在原地,目瞪口呆地望着他。她知道他刚刚说的这三个字,是咸阳城中多少女子翘首期盼都始终难以等到的三个字,可他竟然在此刻,在如此始料未及的情境下轻而易举地说出了这句话。
由于眼前人的目光太过暧昧和温柔,让她一时乱了心神,不知所措。她慌忙低下头,避开了他的目光,凉凉道:“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不是长公子一句话就能决定的!”
他倾身上前,伸手轻搂住她的细腰,而她没有做出任何反抗。
他柔声道:“只要你答应,我会抗住皇室宗亲们的全部压力,说服父皇,哪怕要以命相求,我也甘之如饴。”
“始皇帝陛下不是已为殿下物色好了合适的女子么?而那女子的父亲亦可以在未来辅佐殿下承继大位,坐稳江山。殿下何必挂念着我这个卑贱之人。”她满脸讥讽着从他怀中挣开,冷冷道。
“那些流言,你都听说了?”他眉头紧拧着,眼底露出一层悲凉。
白风兀自冷哼了一声,没有回答。
“可是扶苏心里,除了阿风,此生恐怕是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女子了。”他苦笑着道,“你说皇位,可皇位与扶苏何干?毕竟,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,不是扶苏的天下。如果,扶苏连选择自己妻子的权利都没有,又何谈有能力去拯救这天下万民呢?”
“殿下应该明白,你想要拯救苍生,首先要获得那至高无上的权力。可如果殿下不愿意舍弃儿女情长,出卖自己,又拿什么去与大臣们博弈?联姻是巩固势力的最佳途径,世世代代,不曾例外。就连你那前无古人的父皇,不也是在各种舍弃中,才获得现在的至尊之位么?”她沉声道,眸光流转闪过一抹寒厉。
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不敢与他接近的原因,竟是怕自己会成为掣肘他的存在。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”他低头颤声道,“可我不关心皇位,不关心这天下万民。此生,我只想关心你。”
“可是殿下没有选择的权利。”她抬眸望见他波光流转的眸底已经弥漫上一层雾气,心疼道,“你是皇帝的长子,如果你成不了二世皇帝,你的弟弟们,还有朝中大臣们,没有人会放过你。因为你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对权力的威胁。”
这是历史上无数次权力争斗后留下的血的教训,她与他都心知肚明。
“父皇这么说,如今连阿风也要这么说了吗?”他缓缓低下头,眼底的感情一丝丝散去,解释道:“如果我愿意放弃一切,和你携手远走东洋呢?我们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,平平淡淡地过日子。远离这天下纷纷扰扰,远离一切恩怨情仇和阴谋诡计、算计猜疑,与世无争。就像《诗》里所说,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只要你愿意,我们亦可以做到。”
白风闻声,心中有几分感动,亦有几分恼怒。
她知道他所说并非戏言,可是现下这咸阳城中各种实力蠢蠢欲动,而他正处于这漩涡的中心,前途未卜。而能护住他的,只有天子的权威和他皇子的身份。她又怎么舍得让他为此而忤逆嬴政,把他推向万劫不复之地。
“殿下这张蜜嘴可真是甜。我想,若是王公大臣们府上那些不谙世事的丫头们听了,应该没有不为之心动的罢。可惜,我不是她们,也不会相信你的这些花言巧语。”她开始转移话题,冷冷反驳道,“你可是嬴政的儿子,你所图的,无非是想利用我,找出我阿父与暗影的残余势力罢了。对此,我只能说,你休想得逞!”
“要如何阿风才能知我心意?”他脸上掠过诧色,语气悲凉地道。
“知你心意?”她冷呵一声道,“知你心意也不难,拿你爹的狗头来献祭。”
闻声,他低头遮掩住眼底的黯然,无奈道:“那阿风还是拿我的狗头罢。”
“许久未见,长公子难道忘了,当初在夜郎差点死在我手上的事情了吗?”她抬头直视着他的明亮双眸,眼底薄薄的悲凉慢慢浮现出来,“我是逆贼,是想杀你的刺客。长公子别忘了,我们白氏一族,与秦国皇族有不共戴天之仇。”
纵是要这般决绝无情,句句诛他的心,她也无可奈何。她知道,只有让他呆在他原有的位置上,继续追求本应该就属于他的东西,他才能活。
“阿风是说那个由暗影长老假扮的你吗?”他意味不明地笑了,“阿风为了让我疏离你,甚至不惜要把刺伤我的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吗?”
白风身躯微震,脸上悲喜不明。
他果然已经得知了此事?她暗暗思忖着。但毕竟当时徐福便已经识破了假白风的身份,事发之后,徐福会告诉他这件事也不足为奇。
“那晚你明明来了桂林,为何又不肯见我?”他缓缓开口问道。
他说的那晚,便是在桂林的那个雨夜。她为他解决屋顶上伺机而动的两名杀手,为他斩断那条趴伏在窗牅上的毒蛇。那个雨夜,是她放不下他在暗中偷窥,又刚好救了他一命的雨夜。
“说起这事儿,殿下应该可以从那名留给你的杀手嘴里得知,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在等着要杀你了罢。”她紧缩深眉,语气带着讥讽之意,“所以,不要轻易相信别人。包括我。”
“可惜,阿风说的那名杀手,在被蒙毅投进狱曹的那夜,便已经服毒自尽了。”他满脸苦涩地挤出了一个笑容,“所以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等着杀我,我也不在乎。”
“殿下真是无药可救了。”她咬牙切齿道,“殿下若是想死,就死远一点!不要死在我面前就行!”
闻言,他不禁低头笑了,柔声道:“正是阿风这般刀子嘴豆腐心,才让我对你如此信任啊。阿风虽总是说着最狠的话,却又是真正关心我,。”
白风气愤地推开他挡在跟前的身子,兀自走到了窗旁的光影之中,背对着她,半晌都未发一言。她知道,越是执意辩驳,此事便越发说不清楚。
“所以,舅父想要让我做他复国的工具,皇叔想要我死,阿风想要我活。那么,你父亲呢?”她的背后突然响起悲凉无比的声音。
他知道!他全都知道!她心中猛然一震,随即别过头看向那早已知晓一切的锦衣青年,眼底全是诧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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