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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孟柯风驰电掣赶到乔慕溪学校门口时,乔慕溪已经站在路边了。
孟柯把车停在她身边,乔慕溪拉开后面的车门,上了车。她轻轻地说:“前面路口右拐,去海边。”
孟柯没说话,驱车向海边驶去。两个人一路无言,孟柯通过后视镜打量着她,可她面容平静,波澜不惊,这让孟柯有些担忧。
说实话,2o年了,她已不是当年的乔慕溪,他也不是当年的孟柯,当年他尚且看不懂她,更别说现在了。所以面对乔慕溪,他总有一种咫尺天涯的感觉,哪怕面对面,也很难接近。
学校离海边很近,几分钟就到了,这是一片未开发的海域,当地人称之为野海,人不多,更显海的广袤和岸的空旷。
乔慕溪下了车,站在沙滩上眺望面前的海。海风吹动她的裙袂,短发也在风中凌乱,在大海面前,她的身影渺小而倔强。
孟柯看着这个在自己梦中住了2o年的女人,很想拥她入怀,给她遮风挡雨,可他不敢。潜意识里,他知道,她不需要他,他若轻举妄动,她会离他更远。
两人沉默良久,孟柯不说,乔慕溪也不问。她来的路上已做出了决定,无论孟柯要说什么,他说,她便听;他不说,她绝不问。无非是些烂人烂事,知与不知都无所谓了,她只是想知道孟柯所图为何。
她简单,但不等于傻,今天的事太巧合!巧合得蹊跷!
看着乔慕溪的背影,孟柯叹了一口气。他走到乔慕溪身旁,轻声问:“如果以后没有顾野,你会幸福吗?”
“会!”乔慕溪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有一种幸福叫曾经拥有,便足以慰藉一生。她没有解释,顾野和她的爱情,孟柯不会懂,也不必懂。
“那就好,我觉得他没有资格再在你身边。所以我和万玲玲有一个共同目标,让顾野离开你。她能否留住顾野是她的事,我只要你的身边不再有顾野。所以,今天我按照她说的,给你发了她的朋友圈照片。”孟柯坦言。
乔慕溪依然远眺海面,似乎想要看穿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涌动。孟柯的话并未让她吃惊,因为不管顾野以后在不在她身边,可以肯定的是她身边不会有其他人,更不会有孟柯。她不接话,是因为不必说;不解释,是因为无需解释。
也许很多人会认为她若再接受顾野便是自轻自贱,只有她自己知道,若真有那一天,只能是,也必须是因为爱。就像今天,心痛、愤怒、失望、猜疑……都是因为爱。
潘多拉打开盒子放出了所有的痛苦和邪恶,惶恐之时盖上盒子,却封存了希望。她今天放出了所有的负面情绪,盖上盒子的那一刻,又何尝不是封存了爱呢?
这次考验,能让她挺过来的,不只是她的爱,更是他的爱!若顾野放了手,那应该是因为不爱了吧。他会放手吗?
乔慕溪的沉默让孟柯彻底乱了方寸,他解释道:“慕溪,他和万玲玲那么过分,我无法容忍他还可以拥有你!我不奢望可以站在你身边,但也不想看你委屈求全。”
乔慕溪转头看向他,眸光如海,深邃无波。她平静地问道:“是你找的万玲玲,还是万玲玲找的你?”
“她找的我。”孟柯实话实说。
“好。”乔慕溪转回头,静静地说:“孟柯,万玲玲和顾野的事在我和顾野离婚那天就已成了过去。说不伤心是假话,但我不会委屈求全,我与顾野,一言难尽。如果我再次接受顾野,也一定是因为爱,不会委屈自己。谢谢你的坦诚,也谢谢万玲玲的良苦用心,不管她以后如何做,我自有我的底线。请你不要再配合她了,好吗?”
“好!”
“谢谢你!”乔慕溪转过身,看着这个痴恋自己这么多年的男人,她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孟柯。
孟柯的心跳一下子停止了,愣了一会儿才紧紧拥住了乔慕溪。他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能抱着你,是我做了二十年的梦。”
乔慕溪没有动,她无法给予孟柯爱情,但人到中年,她也真的无法做到冷酷无情。她没让他爱她,他也没打扰过她,一个拥抱,抱以半生的暗恋,止于余生的不相欠。
从此后,孟柯于她仅是朋友,她于孟柯只是醒来的梦。
良久,乔慕溪从孟柯怀里退出,她微笑着说:“孟柯,如今梦成了现实,说明梦已经醒来。虽然你蹉跎岁月2o载不是我的错,但也会让我惭愧。我没有立场劝你天涯何处无芳草,但你会发现,我没有你梦中那么好。”
“我明白,天涯何处无芳草?身已在天涯,芳草应该也不远了!”孟柯无奈苦笑,他在乔慕溪抱着他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,要想和乔慕溪成为朋友,所有的爱意就必须尘封!这个女子,永远黑白分明,是非清楚,要么止步,要么消失。
“退一步,海阔天空,转过身,芳草如茵。一生苦短,可望而不可即的咱就不看了,其实也就那样儿!看看伸手便可以拥有的,才让你怦然心动。你会发现,自己前半辈子咋这么傻,够得胳膊疼不说,够了2o多年才发现根本不属于自己。”乔慕溪打趣,随即又正色道:“孟柯,属于你的才是最美好的!我等着喝你的喜酒。”
看着面前这个巧笑倩兮的女子,孟柯感慨万千。追逐半生,无果;止步于此,成友。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。他向她伸出手:“那到时候你可要准备个大红包!”
乔慕溪伸手轻握,随即放手说:“一言为定,绝对是个大礼包!”
江湖一笑泯恩仇,握手言和成朋友。平行线永远是平行线,就像海平面与天际,看似水天相接,实则永无交集。水映天,天照水,彼此存在,足矣!
两人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,乔慕溪说:“想不通的时候,看看海,心里便明亮了。你看,那边是海边养虾场排出来的污水,流进大海,很快便被稀释了。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,以前我以为,这个容是海的包容,真正经历了才明白,这个容也许来自于川,川的壮阔川的浩荡川的清澈川的热烈汇聚成海,那点污水根本掩盖不了川的魅力。”
孟柯听着乔慕溪娓娓而谈,在羡慕顾野的同时,又庆幸自己的及时止步。这个女子爱得简单而又深沉,恋得浓烈而又冷静。很多人无法接受背叛,连他都觉得顾野的出轨罪不可恕,可她却更爱顾野的壮阔、浩荡、清澈和热烈。顾野有她何其幸!换言之,她能如此看顾野,也必有顾野的魅力!
如此通透的女子,世间有几?如此睿智地看婚姻和爱情者,又有几人?而滋养这份通透和睿智的,必定是一个爱她入骨的男子。在世人眼中,顾野的爱已不纯粹,但孟柯知道,正是经历了放纵的劫数,才让顾野更清楚自己的爱有多深。
余生,顾野对乔慕溪的爱,恐怕只增不减,只深不浅!而她值得拥有这深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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