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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问亲自看着锅子,一边煮药一边向云静交代要注意的事项,过了好一会儿砂锅才冒了声响,莫问将药汁倒在碗中,亲自捧着回到房间。
攸宁将祖母扶起,一勺勺把汤药喂下,过了不大一会儿,舒老夫人的脸上便有了血色,莫问擦了擦一脑门的汗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“行了,今夜应该无大碍了,只留下一个人伺候就行,其他人都散了吧,我再留一个方子,熬药要注意的事情刚才我已经交代给她了。”莫问指了指云静,又接着道:“小姐不必担心,老夫人年岁虽然大了但底子不错,静心休养用不了几天便会痊愈。”
“真的?”攸宁有些急迫地抓住了莫问的袖子。
被当众质疑医术是他最接受不了的事情,莫问眉毛一挑回道:“只要按着方子吃药,七日之内若没痊愈,我便摘了济世堂的招牌再不行医。”
攸宁松了手,她并不是怀疑莫问的医术,只是她活过了一世,知道祖母是因着这一场病才会过世,若真如莫问所说这般轻松,前一世又是什么夺了祖母的性命?
风归离见她苦着脸站在原地,也不知她在想什么,上前一步轻拉了拉她的衣角道:“你出门时点名就去济世堂,对莫大夫应当是再信任不过,他既说了无碍,你也就别太担心。”
攸宁点了点头,想从袖中摸银子付给莫问诊金,刚一伸手却发现自己除了中衣便只披了件外袍,罩在外面的是风归离的狐裘披风,她忙转头使了个眼色给素衣,素衣却是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,完全不明白自家小姐眼神的意思。
“辛苦莫大夫深夜来这一趟。”风归离看到了攸宁的这点小动作,从腰中摸出块不小的银锭,塞在莫问手中,又回身对站在远处的啸影吩咐道:“送莫大夫回济世堂。”
攸宁面上微红,低头道:“还是我去吧。”
风归离拦住了她,柔声道:“夜深了,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不要来回跑了,让啸影去就好。”
莫问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们俩,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,小女孩还要再小上一些,这样小的年纪说一句天作之合似乎是早了些,可他却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有说不出来的般配。
一样的天人之姿,言谈之间并没有一般孩童的幼稚,两个人都有能让人忽略他们年龄的成熟,莫言微微笑了笑,突然就很期待他们成年之后的风姿,心中暗暗想着,这样一对璧人将来若真能凑成一家,当也是一段佳话吧。
“我送您。”
风归离做了个‘请’的手势,莫问也收起了自己脑中的杂念,背上药箱对攸宁微一点头算是行礼,转身跟在风归离身后出了门。
风归离一直将莫问送上马车,又谢道:“辛苦莫大夫了。”
“当尽之责,不必言谢,刚才我忘了说了,劳烦您告知小姐,这些时日老夫人的饮食也当注意,萝卜柿子山楂之类败气的东西万万碰不得,年轻人倒也罢了,老夫人这个年纪怕会出事。”
“我记下了,多谢先生。”
莫问放下了帘子,啸影跳上车,赶着马慢慢往前行去,风归离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院,云静被攸宁留在舒老夫人房间侍奉,后厨熬着粥和药,素衣候在旁边,风归离并未看见攸宁的身影,只见到边角的小佛堂中亮起了灯,他想了想提步走了过去。
佛堂的门没有关,小丫头很是虔诚地跪在佛像前,闭着眼睛不知在念些什么,香炉中已经燃上了一柱香,攸宁听到响动回头看了一眼,站起了身。
“我记得你是不喜欢燃香的味道的。”
攸宁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尘土,苦笑道:“若焚香祈福能换祖母平安,便让我日日住在这里我都是愿意的。”攸宁看着风归离又道:“今夜多谢郡王爷了。”
“你这谢了又谢,实在太客气了些,莫说你是清容认可了的朋友,便是不相干的人,我大约也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“郡王爷是个善心人。”攸宁笑了笑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,脸红道:“郡王垫付的诊金我回家之后再派人给你送到府上。”
风归离给莫问的那锭银子不小,攸宁带的银钱有数,眼下怕是还不上了。
“无妨,不用放在心上。”风归离看了看天色,又问道:“已经过了丑时,你不回去歇着?”
“已经过了最困的时候,想也睡不着了,我也是怕祖母再有什么变数,不敢就这么睡去。”
“你一定要去济世堂,我以为你是极相信莫大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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