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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李幸和王彦的担心,李泰旭并不以为然。不是一条道上走的人,不过是碍于李泰皇子的身份,还是极为得宠的皇子,不然,谁去鸟他?若现在与其虚以蛇尾,待李治得势,岂能不怀疑自己是墙头草?应该说,帝王的心都是很小的,不会真心地信任一个人。
“李小郎君,奴可以问个问题吗?”武珝低声道。
李泰旭温和地笑了笑:“武姐姐尽管问,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”
“刚才那内侍,不过是个下人,何必待他如何客气?”这是她觉得很不解的。不仅是对此人,李泰旭对其他人都很和善,包括对自己府上的下人们也是。第一次听他对王嬷嬷道谢,她都吓了一跳,后来又见他对谁都一样的保持礼貌,甚至连他的妹妹们替他拿了一块糕点,他也会随口笑眯眯地道声“谢谢”。同时,他还要求自己的妹妹们也要学会和善、宽容、大方、友好。难道,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世家女都是假的?她们是那么高傲矜持,那么目下无尘。
李泰旭眨眨眼,那是出于本能好不好?但是,咱可不能这样解释,一定得讲一番大道理才是。想了想,便慎重地对同样疑惑不解的妹妹们道:“你们要记住,不要忽视、看不起任何一个人,特别是这些在你们眼里像蝼蚁像尘埃一般的小人物,他们不会给你带来多少好处,但是,往往会成为给你造成困扰、损失甚至灾难的根源。你们仔细回忆史书,是不是有不少这样的例子?今日,我待陈内侍客气,不求其他,不过是为了结个善缘。”
李萍咬着唇,蹙了蹙眉,道:“长兄,萍儿若是责骂了哪个奴婢,您说她会不会记恨?然后在背后说我的坏话,甚至害人?啊,那怎办?我……我以前也惩罚过好几个下人!”她脸色一变,赶紧看向自己的几个丫头嬷嬷。
不仅是她,李莹等人也在回忆自己是否有对下人太过凶狠的时候。见她们一个个都紧张起来,李泰旭不由好笑,连忙进行了正面,并告诫她们务必时刻保持谦虚谨慎的态度,下人们虽然身份上比自己低,但人家也是爹娘养的,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,不过是投胎技术不好,没有生在钟鸣鼎食之家,可人家是靠勤劳的双手赚钱养活自己,而且是很小就开始自力更生了,所以,咱们不能瞧不起他们,更不能蔑视、歧视他们。
李泰旭来自后世的习惯性的礼貌行为,却让越王府的内侍陈德内心无比感动。见李泰脸上明显不悦,忙低声替李泰旭辩解。尽是女眷,皆是几岁的小娘子,怕被人冲撞了。再则,在场的皆为早有名气的文士,有些人心气高,说不得会故意刁难,一个**岁的小郎,再如何聪慧又怎能比得上胡须一把的?那时,必会让李小郎君尴尬。若是一不小心胜过了,也会让殿下为难。
“殿下!”陈德躬着身谄笑着将食盒打开,将一碟碟精致的糕点放在他跟前,“这是李小郎君自家做的,让小的带给殿下品尝。哦,这是果冻、布丁,小的还是头一遭见过如此新奇的吃食儿呢!”这本是李泰旭送给他的,但陈德想了想,人家出身名门世家的李小郎君都能对自己这等阉人如此客气礼遇,“投我以桃,报之以李”,咱也得多替人家着想不是?所以,他赶紧用水晶碗碟一一装好,以李泰旭的名义敬献给李泰。
“殿下,您尝尝,这是桂花果冻,造型别致,闻着也挺香甜的。”陈德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小碗端到李泰跟前,用银勺舀了一勺,递到李泰嘴边,“据说,吃这食儿得细嚼慢咽,不然容易噎着,李小郎君一再叮嘱小的,就怕小的没记牢。呵呵,您瞧瞧,他才多大年纪,怎就如此啰嗦?”
李泰早就听说了果冻、布丁啥的,可是吃食是不能轻易进宫,所以只能听妹妹李明达叽叽喳喳地给阿娘比划,间或李治还会补充几句形容其美味,让他心里很是不悦。其余人都吃到了,特别是李治,李泰旭居然每每做了甚好吃的都会赶紧送到晋王府去,难道就不知道孝敬自己一份?哼哼,太没有眼色了!
含在嘴里,立即,淡淡的桂花香充满口腔,还有果肉的味道,滑腻、清甜,果然与众不同。“呜,还不错!”他淡淡地道,心里舒坦了许多,“搁在这里吧,本王自会食用。恩,你也辛苦了,记得去领一匹绢。”
“谢殿下隆恩!”陈德赶紧感激流涕地恭声道,退到一旁,眼风一直就留意着李泰,见他慢慢地一一品尝着那些点心,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。
果然,有人便提起了李泰让人邀请的李泰旭。李泰淡淡地道:“本王让大郎留下来照顾他的几个妹妹了,年纪太小,若是出了岔子,回去如何交代?嗯,现在还有谁出诗了?”
话题岔开,立即便有人站起身开始摇头晃脑地念起自己的大。李泰温和地点着头赞赏几句,但心中甚是不以为然,与李泰旭当日在御书房内的那首“竹石”简直不可比。揉了揉眉心,略略有些不耐烦。
虽然婉拒了李泰的邀请,但是,仍有人前来拜访,是七宗五姓中的子弟。什么叔父、堂兄、表兄啥的,转悠一圈儿都是亲戚,甚至,按照不同的说法,辈分排下来也不同。比如某一位,依照陇西李氏这边,他高一辈儿,但是依着李泰旭祖母荥阳郑氏那边计算又低了一辈,依着母亲太原王氏的辈分却又是平辈。真是太复杂了!最后,还是按照亲疏之别,与太原王氏这边的血缘关系更近一些,所以便称“表兄”。李泰旭暗戳戳地想,以后咱就按照辈分最低的称呼,免得吃亏,嘿嘿!客人来了,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,虽然准备了不少点心,但是耐不住太过美味新奇,特别是布丁和果冻,很快便没了。两位厨娘也忙个不停,因为大家对这种烤制方法太感兴趣了,若不是自己手艺欠佳,又担心影响自己的形象,这些衣冠楚楚的郎君们都要自己动手了。
吃饱喝足,亲戚们心满意足地告辞。瞧着空空如也的食案,李泰旭笑着摇摇头,对李幸道:“幸亏叔父和表兄考虑周到,准备了不少食物,不然,咱们可就要失礼了。”
王彦砸砸嘴,笑道:“大郎平素不太出门走动,恐怕京城内的亲戚就没几个认识的吧?刚才那几位,都是嫡支儿嫡子,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,大郎须得好好记住,免得真的失礼了。”
李泰旭点点头,这是免不了的。就算在过去,在还没换“马甲”的时候,自家也是一大堆亲戚,特别是自家算是“有钱人”后,远的近的亲戚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开始频繁走动。真是“穷在闹市无人问,富在深山有远亲”啊!人呐,就是如此现实。但,这便是人性!为三房嫡长孙,今后的“掌门人”,李泰旭也自知身上肩负的责任,好在,过去他一向人缘便好,就没和谁发生过纠葛。
“叔父、表兄,若是你们有空,可否给我拟一份京城各世家勋贵的名册,越详细越好。天子脚下,处处是达官显贵,一不小心便会得罪人,咱们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好。”他想了想,道。
李幸和王彦也早有此打算,并已搜集了不少资料,只是见李泰旭不大出门,年纪尚小,所以便没有整理成册罢了。李泰旭暗想,这倒是有些像《红楼梦》中的护官符了。不由心中一凛。《红楼梦》中四大家族之衰败,首先便是从子孙不孝、**堕落开始,薛蟠、贾赦、贾珍、贾琏等等,一群贪婪的蛀虫,拼命啃噬祖宗留下来的家业,违法犯罪买官卖官等事儿无所不为,最终落得个抄家、贬官、流放的下场。如此,李泰旭岂能不警惕?不仅是为长房长子、继承家业的自己,还有其他几房的兄弟,但凡出一个不争气的,都会极大的损害家族的声誉和利益。只是,一向听闻那几个堂弟好像个个都聪慧过人,特别是二叔的长子更是少小成名,所以,在本尊接连愚蠢三年不见好转,而长房又再无一个嫡子出生后,祖父都寻思着让二房执掌家业了。当然,这都是李泰旭听到李勋泽的感叹后推测出来的。
见时间不早,李泰旭便让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。女眷们戴上帷帽,在婆子丫头们的簇拥下走出芙蓉园,一边低声讨论着眼前的景色。突然,一群人闹腾腾地冲过来,李府的随从连忙拦住。
“来者何人,怎敢在此横冲直撞,难道未见前方有人?”李幸沉声喝道,吩咐妻子将众儿郎和小娘子看护好。
前路被挡,那群人很是不满。一名身材高大、十**岁的男子拿着马鞭甩了甩,斜着眼瞧着李幸,嘿嘿一笑,嘴里满是酒气:“哟,这路可是你家开的?这曲江可是你家建的?不是吧?那甚就你们走得吾等便走不得?凭甚要让吾等让你们就不能是你们让吾等?无可辩解吧?那就速速避开,否则,小心治尔等冲撞皇族之罪!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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