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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童真走了（第2页）

秋何况站在童真的身后，抱紧了她。童真把脸贴在他的胸口，一只手紧紧地握着他的另一只手，她在烟花中不时回首，看着身后的男人脸上同样绚烂的笑容。

林之立在莫敏的旁边，他还不习惯当众去拥抱莫敏，莫敏两手放在胸前，正在低头祈祷着什么，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，但谁都知道她会说些什么。那些曾经与她一起欢笑的灵魂啊，即使已经远去，也一定会在某一个空间停下，收到她最美好的祝愿。

边缘搂着丁澹云，小小的丁澹云窝在魁梧的边缘怀里，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。边缘俯下身子，丁澹云仰起头迎了上去。边缘在她光洁透亮的额前轻轻吻了一下，又咬住了她的耳朵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，丁澹云便笑成了春天里的梨花。

莫敏被丁澹云的笑声吸引过去，她不得不相信缘份，她是最知道陈若曦对边缘的爱的，可是边缘就是对陈若曦爱不起来。也许边缘也并不是真的爱着丁澹云这一个按摩女，但他们如此亲密却真的让莫敏心生羡慕。

仿佛有一缕风钻进了莫敏的心里，她不由地双手抱肩，将自己缩成了一个屏障。

“要准备倒计时了。”不知道谁喊了一声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小区广场上悬挂着的那个巨大的闹钟上。

十、九、八、七、六、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！

沸腾了的人群相互拥抱着，问候着，将手中的花束彩带都抛向了空中，雪地被装扮得五彩缤纷。莫敏抬起头静静地看着，边缘和丁澹云已经吻在了一起，童真依着秋何况，甜甜地笑，他们的一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，莫敏刚想回转身，却被一只手轻轻一拉，整个人都跌进了林之的怀里。

“新年快乐，小敏，我的公主。”林之喃喃地说着，如梦如痴，他微闭着眼睛，将头放在莫敏的头上，轻轻地触碰。

“大家来跳一曲迎新年吧。”又不知道是谁搬来了音响，立即，欢快的乐曲声响起，原本还是餐桌的大阳台又变成了舞台，一对对男女在舞台上尽情地舞着，笑着……

很多年后，莫敏还会和林之说起这个晚上，她说，她很后悔，那一晚没有主动去吻林之，这一生，她欠了这个男人一个疯狂的吻，一场疯狂的爱，还有一条同样疯狂的生命。

那一晚究竟疯了多久，已没有人记得。秋何况和童真定的飞机票是晚上一点。他们第一个告辞离开。童真紧紧地拥抱着莫敏，莫敏能感觉到童真身上越来越浓重的寒气。“小敏，端一杯热水我喝吧。”童真突然说道。莫敏回屋，端来一杯热乎乎的水，行走在白雪依然皑皑的路上，她突然间想起秦观，想到秦观，想到他依靠在大树下喝下的接过的那一杯水。想到秦观的那首临江仙：曲终人不见，江上数峰清。悲从心来，竟不敢再去看童真的那张脸。秋何况扶着童真往外走，他们叫的车已经到了。童真半偎在车上，透过打开的窗，对着莫敏挥手：“敏敏，好好活着。”

车终于驶出去，莫敏依在林之的身上，久久不愿离去。

等莫敏回过神来，再去看边缘和丁澹玉那一对，哪里还有他们的踪迹。两个人相视一笑，对着一片狼藉的露天阳台，也提不起收拾的劲头，干脆手牵着手回屋去。

莫敏原以为林之今晚一定会和她一起回到睡房，谁知道洗漱完毕，林之只是轻轻地拥抱了她一下，道了一声晚安后，又去了书房。

书房的门被轻轻掩上，莫敏觉得自己用尽力量开着的最后一扇门也被关上了，重重的，极重极重的。

大年初一，林之和莫敏去看了双方的父母。

年初二，他们一起去了镜湖，镜湖的游人已经很多。春看镜湖烟柳色，冬看镜湖雪满山。镜湖的冬天自有冬天的美好。在镜湖行走的时候，莫敏接到童真的视频，他们已经到了九寨沟，人山人海里，莫敏听不清童真在说些什么，只觉得她的笑美好得让人心醉。

年初三，莫敏去看望了学校里的同事。和他们一起唱歌。噪杂的歌厅里，莫敏根本听不到手机的震动，直到林之闯进包厢，将她一把拉出去，她才发现，她的手机上有了十个未接电话，五个是秋何况的，一个是童真的，另外四个却是林之的。

“怎么了？”莫敏有着强烈的不祥感，抓着林之的手不自觉地用着力。

“你看你的微信信息。”

莫敏找开微信，是童真发来的视频信息。

“敏敏，我来到稻城了。这里的水好绿，比镜湖的云湖的都要漂亮，像是翡翠，巨大的一块，我多想带这样一块翡翠给你啊。敏敏，我在观音桥镇为你求了一个平安符，那个会算命的阿婆说，你的八字特别的好，你一定会幸福的。敏敏，我们看了天葬，我跟老秋说，这就是我想要的归宿，老秋这家伙还哭了。敏敏，我会变成天空中最白的那朵云的，在你高兴时，在你难受时，只要抬头看一看，就能看到我了。敏敏，我真的要走了，好舍不得你。敏敏，此生，认识你，真好。”十分钟的视频，童真说得断断续续，可她的脸上始终是笑容，比天使还要美丽的笑容。

“秋何况，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把童真孤零零地留在了那里。”莫敏哭喊出来。

她慌乱地打开通话记录，拔通了秋何况的电话，秋何况没有说话，电话里传来一阵颂经声，隐隐地能听到秃鹫飞翔的声音，他们是飞到天葬台与童真合而为一吗？

莫敏无声地抽泣着，林之将莫敏拥在怀里，久久的，就那样拥着。

新年的第三天，童真走了，用了她最想要的方式，与这个世界永远说了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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