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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李玉函去王妃处请安时,道自己想去看望曲枫宁的母亲。
王妃体贴地令人备礼,驾车送她过去。
凭着依稀记忆,李玉函让车夫将车停在广惠寺外墙下。那里距离穆恩坊已经不远。
她佯装入寺烧香,再从侧门脱身。向路人问过穆恩坊的方向,忐忑地寻过去。
穆恩坊附近是官员集居的地方,一坊中,从头至尾不过四五家。那栋三进的宅子,是洛王缙当年受命编撰《物新论》,得圣上厚赞后颁下的赏赐。
李玉函边走边看,茫茫然地觉得熟悉又陌生。路旁结伴而行的仆妇,身边匆匆而过的小轿,都和她没有关系。
到了穆恩坊前,李玉函的心忽然突突跳起来,不知自己在害怕什么?巷尾处被青砖墙遮挡住的大门,只露出两只高高的飞檐,像新燕双双飞抵春岸。
让她想起,每逢有燕子在檐下建巢,她总缠着爹爹抱她去看乳燕啾啾争食。
一步两步,已经到了跟前,墙头上的竹枝里突然跳出一只黄猫,从她脚边溜走。
墙里传来脚步声和女人的抱怨声,似乎是猫偷吃了东西。
李玉函因为这一岔不再紧张,抬头朝门楣上看,‘洛府’二字整洁如新,仿佛十余年的时间未曾从这里经过。
惊诧中,她走上台阶,伸手敲门。
脚步声朝门边来,开时露出一张妇人的圆脸,粗眉细眼,十分客气道:“小姐何事?”
李玉函从门与她身体间向里探望,一草一木的记忆随之苏醒。未曾变过的景象,似乎爹爹顷刻就会从里面走出来。
“小姐…”妇人提醒道。
李玉函眨眨眼,化去浅浅泪光,道:“请问,这里现在是谁家府上?”
妇人有些奇怪,打量她两眼道:“这里原来是洛府,现在没有人住。”
李玉函道:“这里还是洛府?”
妇人道:“我一直在这里照看宅子,小姐怎么不信?”
李玉函没想到会是这样。被污蔑为逆党元首的爹爹,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迹,旧居怎能留存到现在?
她虽动了要进去看看的念头,却担心自己克制不住失态,于是向妇人道了谢告辞。她想她总会再来的。
李玉函匆匆走回广惠寺,车夫仍等在原地。上了车,再往曲枫宁家去。
白日公务时,自然见不到曲枫宁。婢女带着李玉函去后院见曲母康氏,她一道自己是曲枫宁的义妹,老太太就明白了。
康氏清瘦健朗,有点耳背,非喊着说不能听清。
李玉函细细问了安好,见她对话吃力,将事先写给曲枫宁的书信留下后就走了。
回去的路上,她沉浸在发现的意外中。是谁在精心维护洛府空宅?
到了下午,李玉函在房中缝衣裳时听到了赵景泽的脚步声。
因为每日他都这个时候来,她就有了习惯,不管愿不愿意,到点自然就会惦记。
赵景泽的身影经过窗外时,李玉函收起在缝的衣裳,怕会引他再问。
赵景泽稳步进来,带着玉泽般的光彩走到她眼前,手中拿着盆细叶兰花,花盆是缠枝纹的薄胎玉瓷,很别致。
她被透亮的花盆吸引,忘了还要收拾杂物。他停下,看见妆台上的散线和剪刀,问:“是在做衣裳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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