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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,自我认识到异常不会直接导致『怪人化』。很简单的道理,如果只是觉醒就会成为『怪人』,那恐怕这个梦境中就不会剩下几个入梦者存在了。
其次,仅仅是意识到其他人可能觉醒,也不会直接导致『怪人化』。就如同浩林面对“小游”时那样,伊默可以确定,浩林早就发现了自己已经觉醒的事实,但是自己却直到最后才开始『怪人化』,这说明,仅仅是“我知道那个人知道这个世界不对劲”这个认识不会导致『怪人化』。
如同之前的推论,一部分入梦者觉醒后已经意识到其他同样觉醒的入梦者的存在,那么实际上“我知道这群人中存在跟我一样的人知道这个世界不对劲”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共识。
为什么这个共识的存在,不会导致大规模的『怪人化』呢?
这是因为,这个共识只是一个“弱共识”,或者说,是一个未经证实、没有具体指向的“沉默中的共识”,这种共识实际上仍然属于一种个人的认识,并非真正广播的“共识”。
表面上,『指认』的那个行为是导致入梦者成为怪人的关键步骤,但是本质上,『怪人化』就是“沉默中的共识”转化为“公开广播的共识”的过程!
简单来说,“沉默共识”类似于大家都知道这个人是凶手但是没有证据,而“公开共识”则是展示证据、让所有人认定这个人就是凶手从而定罪的行为。
因此,虽然伊默已经知道浩林是觉醒的入梦者,而且也知道浩林是如何一步步的将“小游”指认为『怪人』的,但是这只是他的个人认识而已,如果凭此去指认『怪人』,那反而是自己再次成为怪人!因为浩林的异常其他人并没有看到,而他自己的异常其他人反而看得清清楚楚!
如何让“浩林是怪人”成为公开的共识,这就是伊默现在需要做的。
他开始在学校四处游荡,寻找着有用的信息。幻界中不管再怎么真实,都只是个梦境,虽然梦境的主人、妖魔的共生体——黑王可以在这个世界中肆意制定规则,收割恐惧和灵魂,但是梦境的本质上是不能隐藏秘密的,只要用心去寻找,肯定能够找到足以破坏这个幻界的线索。
接下来的数个重复的“今天”,伊默始终在默默的观察着,虽然『怪人』没有被继续指认出来,但是每一个“今天”与“今天”之间,始终是有着细微的不同,新的信息就在这不经意间流露出来。
当然,最大的收获还是学校中的档案室。
伊默休息的那栋小楼的三楼是档案室的所在,里面存放着这个学校的校史、学生档案、学校荣誉等等一切学校中应该有的文件,这些原本应该是存在于几个老师记忆中的资料,此时也任凭伊默翻阅。而在这其中,伊默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,关于这些入梦者们,更为遥远的过去。
……
又是重复的一天降临,伊默在自己休息的房间中准备着今天需要的道具。
「今天就行动了吗?需不需要准备的再完全一点?」白月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。
伊默手上不停,摇头说道:“现在了解的东西已经足够了,不需要将所有事情都了解得一清二楚……而且,那些资料这么多,要真的全部看完那也要十天半个月,来不及了。”
档案室中的资料太多了,有用的信息太少,无用的信息太多,这几天下来伊默也放弃了进一步深挖的打算。
现在可以确定的是,这些入梦者都是某座小城的初中生,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同校同学,只是被黑王拖入幻界后,无论原本如何,梦境中都变成了同一个班。在一年以前,这群初中生之间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意外,导致一个名叫雪桐的女生死亡,在那之后,同学之间不知为何就开始传扬安黎是凶手,原因则是雪桐死亡的时候,安黎正在她的身边!
显然,或许这个事件就是一切的起点。
「那么,黑王就很有可能是安黎了,对吗?」
“唔,怎么说呢……”伊默摸了摸鼻子,反问道,“以你对他的监视来看,你觉得他是黑王吗?”
「呃,不太像……或者说,安黎看起来甚至比其他人要正常的多呢!」白月说道,「实际上,我觉得安黎的谐波看起来是最正常的那一个,其他人反而多多少少像是黑王。」
看起来跟清醒者差不多的入梦者,却没有被妖魔所吞噬,反而要等到被指认为『怪人』才会触动妖魔行动,这也是有悖于常理的。
伊默说道:“我觉得,安黎现在可能还不是黑王,或许还不到契机,或许是跟妖魔之间有什么交易——你观测到每一个入梦者都有黑王的气息,可能就跟这个有关。毕竟这是一个没有沉睡者的梦境,出现任何情况都不意外。”
「但是……没有黑王的话,这个幻界又是如何生成的呢?没有黑王的话,妖魔也不可能找到你们所在的世界啊!」
伊默耸了耸肩,“谁知道呢……这个幻界的深度,我们也从来没有来过。也许『祭司』才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吧!”
「那没有黑王的话,我们又要怎么才能找到幻界的缺口哦……?」
伊默胸有成竹的笑了笑,“当然是加速推进这个梦境的剧情,看看最后会发生什么了!不管安黎现在还是不是黑王,这个幻界中发生的一切应该都是符合他的期望的,那么我们只要将剧情一口气推进下去,黑王总归是会出现的!”
“想一想,这个日复一日的世界中发生了什么事——那些疑似被吞噬消失的入梦者,以及现存的那些觉醒的入梦者,他们的共同点就在于是那个意外死亡事件的当事人,已经死去的、将要死去的、还未死去的,都是在那封案卷中出现过的人!”
“或许,安黎的目的或者说妖魔的目的就在于此,等这些当事人全都死光了,安黎或许就要成为真正的黑王了!”
「啊!原来是这样吗!难怪你要让浩林被指认成怪人呢!」
“唔,这个嘛……”伊默摸了下鼻子,“其实我只是想报复他一下而已……”
「……」耳机那边半晌无语。
“只有我去坑别人,哪有别人坑我的道理啊!这小子,给我等死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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