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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也没有。&rdo;
&ldo;那你在寅时任少侠被害之前一直于自己房中睡觉,又是否有人证?&rdo;
勾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儿的事一般,居然笑了起来,捆扎严实的肩膀随着他的声音轻轻抖动:&ldo;师太,你这话问得多余了。就算有人能证明又当如何,我还是可以睡完爬起来到兰香房去杀人,不是吗?&rdo;
应该是笑着的,可老白分明在勾三的眸子里瞧见了苦涩。
&ldo;你看,他都承认了!&rdo;任天暮激动的拍案而起,让人觉得如果此刻他手中有刀,也许就直接冲上去手刃凶手了。
&ldo;七净大师,&rdo;勾三忽然抬头挺胸,看向江湖上最德高望重的前辈一字一句道,&ldo;我没杀任翀。&rdo;
&ldo;可你没有证据。&rdo;七净大师终于出声。虽然已年近九旬,但老人精神矍铄,目光炯炯。
老白看见勾三把拳头握得紧紧,接着,大堂里所有的人都听见了他坚定有力的声音:&ldo;我敢对天发誓,如果今天勾三在这里说了半句假话,天打雷劈。&rdo;
最后四个字就像个魔咒,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。有那么一瞬间,大堂里连呼吸声都听不到。
良久。
雷,自然是没有劈下的。不过比雷还要狠冽的刀子已经出了鞘。
&ldo;七净大师,勾三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他所说的话,他与小儿争吵在先是事实,他手持凶器立于小儿尸体在后也是众人所见,孰是孰非,还望你给天剑门,不,权当给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头子一个公道。&rdo;
话说到这个份儿上,再无其他。每个人都在等着七净大师的最后裁决。七净大师能在五年前被选为武林盟主并且担任至今,就是因为江湖都认同他的辈分,服气他的为人,当然,也佩服他能把江湖各帮派安稳得妥妥当当的威望和能力。
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。
七净大师思考的时间过长了,长到围观群众没办法再屏住呼吸保持高度的紧张。人们开始走神,开始观察事件双方的样子。任天暮的笃定,勾三的紧张,赫然成了谜底揭晓前最好的佐料。
江湖客们在看勾三,老白却在看江湖客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江湖人的通病,老白不觉得这是错,甚至于偶尔他自己也会如此。可谁来告诉他,为何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冷,是被这满堂的漠然给冻伤了么?
终于,七净大师缓缓开了口,声音定然沉稳,带着某种让人直觉就想信服的力量:&ldo;杀人偿命,自古以来都是天经地义的。勾三为泄私愤杀害任翀,现在便交由天剑门处置。&rdo;
话音刚落,大堂便议论四起。老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任天暮则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,眼看着就要冲过去。
&ldo;任掌门且慢,容老衲把话说完。&rdo;七净大师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,任天暮不甘心的重重坐回了椅子。
大堂里的议论声则渐渐褪去,一切又恢复了安静。
只听七净大师缓缓道:&ldo;老衲虽有幸被诸位推举为武林盟主,但却不敢将生杀予夺之大权一人独揽。金无足赤人无完人,老衲自然也不可能什么时候都对。武林是大家的,武林事也是大家的,每一位武林同道都是平等的,包括老衲在内。&rdo;
&ldo;七净大师,恕在下驽钝,实在不明大师话中深意。&rdo;任天暮冷然道。
七净笑笑,若有所思的环顾大堂,朗声道:&ldo;认定勾三为杀害任翀的凶手是我达摩院的一家之言,如果在场诸位没有任何异议,那么将勾三交给天剑门便是此刻在场所有江湖同道的决定,我想这样勾少侠也不会觉得不公。反之,如果有人觉得我达摩院判罚不公,可当场提出异议,还是那句话,武林是大家的,武林事也是大家的。&rdo;
七净说完了,大堂内却还是安静。人们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有些蒙,似乎想不明白原本戏台上的自己怎么被人拉下了场。面面相觑间都无声的问着一个问题,这七净大师唱得是哪出?
最终,没有人轻举妄动。
&ldo;大师,武林同道的意见你都看到了。这下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吧。&rdo;任天暮愤恨的声音此刻听来是如此的刺耳和突兀。
老白下意识的去看勾三。那人仍倔强的昂着头,可却没法掩饰眸子里的傍徨与无助。老白仿佛听见了有个小人儿躲在那人心里哭,哭着问为什么没人相信他,为什么没人站在他那边,为什么……
老白咬紧嘴唇。心,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莫名的攥紧了。
对于任天暮的质问,七净大师没有应答。他就那样稳稳地坐在堂上,目光如炬,像一个老人看着自己的孩子般,深深的凝视着这个江湖。
蓦然间,老白忽地懂了。老人的眼睛就像广阔的汪洋,老白在那里读到了有容乃大,读到了悲天悯人,读到了他为何能成为所有人敬仰的武林前辈,也读懂了他的苦心。
疑点确实有,而且很多,可七净大师不能说。天剑门不只是顶着武林第三大派名号的一个独立体,它根基深厚旁系复杂,牵一发而动全武林。疾恶如仇刚正不阿固然是对的,可作为一个武林盟主,他却必须考虑整个武林的平衡融合。那就代表他不能透露出任何偏袒性或者憎恶性的感情色彩,他必须是双稳稳当当的大手,时刻把江湖这碗水端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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