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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一”,学生组织汇演。丁香没有更多的激情与精力,只请一位有舞蹈功底的女同学自编了一支独舞,又报了一个小合唱的节目到组委会。
黄楚涵在6班担任了班长,第一次组织活动,格外认真卖力,利用妹妹的关系,从省艺校请了老师教跳华尔兹,四对舞伴,几乎每天放学后都留下排练。刚被分到6班原4班的大个子男生们,自然要支持黄楚涵的工作。石松、彭雪峰就是四对中的两位男宾。
丁香羡慕。从小热爱舞蹈的她,没在少年宫学过,对舞蹈动作的悟性与肢体协调性却很好。童年时,在南大院总喜欢自编自跳,博取掌声一片。如果她有机会学跳舞姿优雅的华尔兹,该多好!
丁香按捺不住好奇心,放学后去找黄楚涵,想看她们排练。走廊里,隐约传出舞曲声,美妙的旋律弥散开来,丁香怦然心动,不禁加快了步伐。刚到高二6班教室门前,丁香看见黄楚涵正与石松相拥而跳,给其他三对同学做着示范。丁香即刻收了脚步,笑容瞬间冻结,又慢慢消逝在脸上。她的心似乎被利器狠狠地扎了一下。
俩人共舞时保持着距离,石松的右手礼貌、标准地拥着女伴的背,黄楚涵的左手轻轻搭放在石松的肩上。落入丁香眼中的却是他们另一只相握的手:看似随意地握着,却应该能彼此感知冷暖。丁香希望与他牵手——只感受一掌间的温度,哪怕瞬间,至今都是枉然。而他们却能在众人面前,这样名正言顺,这样肆无忌惮,这样长久地相握、相拥。此刻,他们正相视微笑,合着乐曲,默契而和谐地共舞,好似天下只有他俩……
丁香用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开。她强装镇静,飞快地蹬着车。脑海里都是俩人“甜蜜”的画面,她的心越来越紧,越来越疼,越来越湿。路是那么漫长,她终于来到了“心心道”。当第一片池塘刚入眼帘,她的视线已模糊。
丁香想起去年春天,她因为被马蜂蛰伤而不能走路,石松骑车送她回家的情形仍然历历在目。那天,她第一次坐在他的身后,第一次与他同走“心心道”。那无意中与他分享秘密而开心的感觉似乎就在昨天,“甜蜜蜜”的口哨声似乎还萦绕在耳边……
丁香推车而行,大而透亮的泪珠滴落下来。她干脆停了车,坐在塘埂上,任泪水砸在干干的泥土里,瞬间被吸干,后面的又补上。几个月来,所有的郁结都在这一刻决堤了。
即使他们仍在同一个班级,石松会选自己做舞伴吗?即使选了,自己会坦然接受吗?答案似乎都是否定的。那自己为什么要哭?为什么如此心痛呢?
丁香理不清思绪,索性把头埋在双臂中,哭个痛快。
好一阵,丁香没去找黄楚涵聊天,也没见过她。直到汇演那天,丁香心里似乎只有高二6班的节目。不知道是期盼,还是想它早点结束。她想看身穿粉色纱裙的黄楚涵,想看黑色礼服的石松,想看他们如何完美演绎华尔兹。
当四对丽人华装出现在台上时,台下一片掌声与欢呼声,从出场时观众的热烈气氛推断,毫无悬念地,这个节目将在汇演中独占鳌头。
四对女宾在男宾的引领下缓步而又典雅地步入舞台。黄楚涵穿着高跟鞋,身姿优美,更添风韵,与石松的高度差距也缩小了不少。薄妆下的她,身着露肩的礼服,更加妩媚动人。标准的鹅蛋脸,在妆容与灯光下白皙了许多。那双大大的眼睛,被化妆师描画后更加灵动传情。丁香坐在台下的角度,只能看到石松的背影,刚劲挺拔,头发也被讲究地整理过。
“多么般配的一对!”丁香暗叹。
乐曲起,他们交替着位置,轻盈地移动脚步,石松抬起手臂,黄楚涵含笑对视,随着舞曲优雅地原地转了个圈,裙摆飞起,随之旋出一大片粉色的花浪。台下又起掌声。移步换位,男宾面向观众。终于看到了石松的脸,他黑黑的眸子深情地看着舞伴,投入地演绎着舞曲。如此动人的女伴,又有几人不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?
丁香钦佩黄楚涵的组织才能,羡慕她的大方,羡慕她能与石松共舞。她的心伴着痛,更多的是酸涩。丁香有些鄙视自己的小肚鸡肠。但她今天怎么也不能平复心情,去祝贺好友的成功。她能表面看似平静地欣赏完整支华尔兹,已属不易。
这一天的舞台属于高二6班,属于那一对碧人。
天渐渐热了,已是六月。丁香得知石松要参加市里的卡拉OK大赛。打听到了他参赛的曲目,牺牲午休时间,到处想办法借伴奏带,连舅舅也为之跑了整整一下午。
这天下午,丁香路过高二6班,走了几步,听见石松清晰的声音:“楚涵,陪我去报名吧。”
丁香透过窗户看向教室里的人。黄楚涵正笑着收拾着书包,没有看见她。石松面朝窗外,目光却在黄楚涵身上。丁香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?石松没有告诉自己他要参赛,更没有请她帮忙借伴奏带。自己在瞎忙活什么?她嘴角挑了挑,挤出一丝苦笑,浓浓地自嘲。丁香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伴奏带,没有同教室里的人打招呼,瞬间消失在走道尽头。
丁香把自己封闭在高二4班,封闭在学业中。她不再去了解任何关于石松的消息,痛苦似乎一天一天渐渐减少、渐渐变弱了。
时间可以平复伤痛,可以埋没所有的激情。
白林以他的幽默与关心,走进了她的生活,成为丁香可以与夏心荷一样聊天的男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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