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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国珍是个聪明人。他跪地叩首道:“吴王殿下,我,不,臣。臣有一事禀报。”
朱元璋眉头微微一皱:“怎么,你嫌广西行省左丞官位太小?没关系,你想做什么官,咱一律照准。”
方国珍伏地启奏:“吴王误会臣了。臣起于海匪,德才俱无。能够被您任命为一省左丞,已经是感激涕零了。又怎会嫌官小?”
朱元璋又道:“那你是嫌食邑、赏银不够多?你要多少,只要开口说个数目咱就赐给你。”
方国珍答道:“吴王,两千户食邑、万两赏银已经够多了。臣想禀报的事是,臣征战多年,身上落了一身的病。如今虽是四十多岁的人,却是七八十岁的残躯。广西山高路远,臣若去上任,恐怕会死于长途跋涉之中。还请吴王开恩,允许臣虚领广西行省左丞之职,留居应天城颐养天年!”
常歌在一旁听出了端倪:方国珍,高明啊!你这样的人,上位是不敢放你去广西的。广西天高皇帝远,说不准你会再聚众作乱。上位的这道旨意,多半是在试探你。你刚才说想留居应天养老,无非是在打消上位的疑虑,是保命的高招。
果然,朱元璋闻言眉开眼笑:“方兄弟,倒是咱考虑不周了。你留在应天也好,没事可以来吴王府陪咱喝喝酒、聊聊红巾军以前的往事。走吧,去咱的王府。”
众人来到了吴王府。常歌这个拱卫司千户虽是正五品,却属于吴王的家奴。家奴是不能在王府的酒宴上入席的。不过朱元璋没让他回家,他又不敢离开王府回去见常四。他只能尴尬的站在吴王府饭厅外的廊柱前。
宋盼儿走了过来:“常歌,王妃在偏厅给你摆了一桌庆功酒。”
很奇怪,宋盼儿说着话的时候脸颊微红。
常歌连忙道:“盼儿姑娘,你爹领着手下的暗鹰卫弟兄正在温州等待整编。用不了几天你们就能父女团聚了。”
宋盼儿低声道:“贺升给王妃的密奏里都已经说了。”
常歌面露愧色:“盼儿姑娘,我谎称是你的夫君,是为了劝动你爹归降吴王。并没有别的意思。实在抱歉啊。”
宋盼儿道:“没什么好抱歉的,你也是为了差事才撒这个谎。走吧,王妃在偏厅等你呢。”
常歌跟着宋盼儿进了偏厅,拜见了王妃马秀英。
马秀英笑道:“吴王真没看错人。贺升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。此次方国珍上岸归降,你是首功!我想吴王一定会对你大加赏赐的。”
常歌道:“王妃明鉴,属下并没有什么功劳。兵法上有‘造势、借势、趁势’之说。如今吴军军力强大,此次征战方国珍一路势如破竹。属下只是借势罢了。方国珍愿意上岸归降的原因并不在属下,他只是畏惧吴军的强大罢了。功劳要算在朱、汤、廖三位将军和拼死效命的士兵们头上。”
马秀英满意的点点头:“居功不自傲,是可用之才!吴王赏你什么我做不了主。我得赏你点什么。你今年多大了?”
常歌答道:“虚龄二十。”
马秀英道:“二十岁了,早该成家立业了。盼儿比你大一岁,这些年因为在我身边伺候耽误了婚嫁。我便做个主。给你们牵个红线。盼儿,你可愿意嫁给常歌?”
宋盼儿跪地道:“盼儿的命是王妃给的。盼儿的一切都凭王妃做主。”
马秀英道:“好!那你们的婚事就这样定下了!常歌,今后你可要善待盼儿。她若在你府里受了一丁点委屈,我定要拿你是问。”
常歌此时已经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,他笑容满面的叩首说道:“属下谢王妃赐婚。属下不会辜负王妃厚恩,定会善待盼儿姑娘。”
已是深夜,招待方国珍的酒宴已经散尽。朱元璋喝得脸颊微红,在书房召见了常歌。
朱元璋道:“常歌,你的差事办得不错。为我军省去了不少伤亡和军费。本王要好好赏你。本来是想升你一级的。”
常歌听到此言心中欣喜不已,吴军军制,指挥使下设左右同知、左右佥事。拱卫司中却只有指挥使毛骧、左同知常四。空着一个右同知,两个佥事的位子。常歌已是千户,再升一级就是指挥佥事,官位高于其余七位千户,能坐上拱卫司的第三把交椅。
哪知朱元璋话锋一转:“不过,年轻人升得太快不是好事。再说王妃已经将盼儿许配给了你,算是赏过你了。这样吧,本王听说宋老虎的暗鹰卫有八十多人。个个武功高强,精明强干。既然要收编方国珍的人,就不能少了暗鹰卫。就将你老泰山的手下全部并入拱卫司,受你统领。”
朱元璋这样做,是为了充实常歌在拱卫司中的实力。毛骧前一阵给常歌配了手下,却大部分都是司里的老弱和裙带。暗鹰卫的人则不同,个个都是精兵强将。
常歌心领神会,他叩首道:“谢上位恩典。”
朱元璋叮嘱他道:“记住两点。其一,暗鹰卫的人始终跟本王作对了许多年。那些人就像是性子刚烈的野马。你要给这些人套上马缰,让他们为你所用。其二,你进拱卫司不过大半年,就立下了三件大功。切不可以飘飘然,要时刻保持一颗谦逊之心,实心用事。”
常歌又叩首道:“上位的教诲,属下定然牢记于心。”
朱元璋拿起手边放着的几封文书:“本王要处理公文了,你赶紧回家去吧。这次你出去办差,你四叔指不定多担心你呢。”
常歌起身,退出了书房。
常府。常四正在大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。边走他边嘟囔着:“吴王府那边的酒宴已经已经散了,这小兔崽子怎么还没回来。”
终于,常歌出现在了常四的视野里。常四快步走了过去:“好小子,你可回来了。”
常歌笑道:“四叔,我不但回来了,还立了大功。”
常四拉着常歌的手:“走走,赶紧去家里给我讲讲你在盘屿的事。”
常歌跟常四回了府。常歌将如何招降方国珍的事统统告诉了他四叔。
常四捋着胡须说道:“你很会随机应变。换了笨一点的人,恐怕脑袋就丢在盘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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