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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男子坐在程漆的圈椅上,摆弄着他桌上的一把金柄小刀,刀片锋利削铁如泥,在他指尖不停翻转,不伤分毫。男子听见响动,抬起头:&ldo;来了?&rdo;
程漆规规矩矩地走进来,站好:&ldo;师父。&rdo;
北楼初代楼主苏兆言,这几年神龙见首不见尾,把摊子甩给后辈之后就四处游历。程漆已经有三年没见过他,不知道怎么今年回来了。
如今再见,发现他也生了白发,脸上沟壑更深,眉间那股郁气更深重,整张脸时时带着股忧郁似的。单看他如今样子,怎么也想不到二十多年前这人一手建起北楼,手下亡魂不知凡几,是天下第一魔头,孩童夜里的梦靥。
师徒久别重逢,也没什么好聊的。北楼之内的师徒本就和世人不同,没有温情,即便是所谓传承,也是阴影下的交易,有血味儿,没人味儿。
但程漆到底是对他有念想的,不为别的,因为他走前告诉他,他是要去看看,这人到底该怎么做。
如今他回来了,程漆等他的答案。
两厢沉默了片刻,苏兆言问:&ldo;家里都挺好的?&rdo;
程漆垂眸笑笑:&ldo;挺好的。&rdo;他舔一下嘴唇,犹豫片刻还是道:&ldo;家里还多了个人。&rdo;
苏兆言抬起黑沉沉的眼眶,了然:&ldo;女人?&rdo;
程漆微微勾起唇:&ldo;嗯。&rdo;
苏兆言沉默一会儿,点头:&ldo;挺好。&rdo;
程漆还是站得笔直,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,就比如在苏兆言面前,他的身体根本不会松懈一刻。可他神情是软的,点点头:&ldo;是挺好。&rdo;
说完这些,两人都没了话。过了好半天苏兆言才突然开口:&ldo;我先往南走了一圈,久闻苗疆蛊毒,千奇百怪……&rdo;
程漆眉一挑,下意识挺了挺背。
&ldo;但没有一个蛊师见过我身上这种,&rdo;苏兆言在胸口自上而下划了一道,摇摇头,&ldo;呆过一阵,没用处。&rdo;
程漆神色不变,但眼神中还是有淡淡的失望。
&ldo;然后我绕了个大圈,去了北疆,差点死在大漠,&rdo;惊心动魄都被他轻描淡写一带而过,死气沉沉的脸上划过一点微末笑意,&ldo;遇到个老小子,嗯,有点收获。&rdo;
程漆护腕下的拳头紧了紧,盯住他:&ldo;怎么样,有的解?&rdo;
苏兆言却没再细说,反而抬眼问他:&ldo;你想没想过,若是解得,之后要如何?&rdo;
刀再锋利,不过是一柄铁器,若是那天这刀尖朝向了自己,那就会有人把它熔成铁水,重新锻一把听话的刀来。
程漆静了片刻,道:&ldo;师父,唐大人全家流放北地,您知道?&rdo;
苏兆言怔了怔,半晌后长叹口气:&ldo;这世道……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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