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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只要是不同的就可以了,但是我出谷太晚,鸡蛋和鸭蛋一定都有前辈用过了‐‐我来之前用夹竹桃变的小珠子和小青哥哥换了一个蛇蛋,现在还剩下十七个……&rdo;
&ldo;小青还能下蛋吗?&rdo;
虽然知道这时候应当同情的是被当作劳工的小家伙,穆羡鱼却还是忍不住轻声惊讶了一句。墨止却也忽然反应了过来,恍然地点了点头道:&ldo;对了,小青哥哥是男孩子‐‐那会不会是小青哥哥去拿了那位白娘子的蛋……&rdo;
&ldo;不管了,总归那蛇蛋已给了前辈,就算白娘子追杀过来,也已不算是我们两个的事了。&rdo;
穆羡鱼略一思索便摆了摆手,毫不犹豫地把锅给甩了出去。起了身领着墨止往镇国公府走了一段,却又忽然想起件事来,拍了拍小家伙的背,放缓了声音浅笑道:&ldo;我这个名字在京中不算是秘密,如果是到老国公的府上,怕是还得改一改名字才行‐‐不如就跟你的姓了,帮小哥哥起个名字好不好?&rdo;
&ldo;好!&rdo;
墨止的目光不由一亮,用力点了点头。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思索了半晌,却又怎么都想不出什么好听名字来,犹豫着仰了头道:&ldo;要不然……小哥哥就还用原来的名字,只是换一个姓可不可以?&rdo;
&ldo;墨鱼‐‐好像多少有些不大好听,倒是有几分像是吃的了……&rdo;
穆羡鱼不由失笑,无奈地摇了摇头,又思索了一阵,目光便忽然微亮:&ldo;对了,我记得你的名字是从&lso;高山仰止、景行行止&rso;来的,不如我就叫墨行如何?&rdo;
&ldo;好‐‐这样我们就是一套的了!&rdo;
墨止欣喜地点了点头,立即接受了小哥哥的新名字。望着那张陌生的面孔上显出的熟悉神色,穆羡鱼眼中却也带了几分笑意,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:&ldo;等到了国公府的时候,要记得直接叫我大哥,有什么事都不要慌张,看我的眼色行事,记住了吗?&rdo;
一想到马上就要易容潜入欺负小哥哥的坏人家,小花妖便觉一股神圣油然而生,用力地点了点头,紧紧攥住了小哥哥的袖子。穆羡鱼尚不知他的心思,只是含笑拍了拍他的肩,便领着小家伙往那一处国公府走了过去。
镇国公是轩朝世袭罔替的爵位,又有开国铁牌手握军权,任何一代皇帝都动不得,这百余年来已成了个地位超然极难撼动的庞然大物。穆羡鱼原本还觉得奇怪,直到知道了高家血脉的密辛,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皇室竟会退让到这个地步,甚至能容忍这样的一股势力坐镇在京城,甚至就紧邻在皇宫的边上。
他从小被当作是个不祥的兆头,老国公不肯认他,他却也从不曾生出过要去主动修好关系的念头,更不曾踏入过这一座气派宏伟得几乎堪比皇宫的国公府。两人在外头绕了大半圈,才总算寻到了个下人进出的侧门。眼看着有个管家打扮的人正同送菜的挑夫说话,穆羡鱼便眼疾手快地拉着小家伙凑了上去,做了个揖道:&ldo;这位管事老伯,我们兄弟流浪至京城,身上实在没有盘缠了。如今又下了大雪,想问问府上有没有个要人帮手打打抬抬的活,我兄弟打打短工,也好混口饭吃……&rdo;
那管家须发苍白身形微驼,显然已有了一把的年纪。闻言微抬了头望过去,居然也耐心地听完了两人的话,才慢吞吞挥了挥手道:&ldo;不用了,府上不缺人手,你们若是只想要吃口饭,就在这里站一刻,我去取些下人的饭食来给你们吃。小娃娃正是长身子的时候,不能少了吃的,总得吃饱饭才行。&rdo;
只知道镇国公高家性情刚烈傲气,却没料到镇国公府的管家居然是这般的好性子。穆羡鱼不由微讶,险些以为自己一不留神又绕回了玄武殿去,趁着那位老管家还不及转身,忙上前了一步趁热打铁道:&ldo;老伯,我们兄弟自幼受爹娘教诲,从不敢白受人恩惠。我们能干不少的活儿的,您就留下我们,哪怕当个小厮下人也好,我兄弟在此拜谢您了……&rdo;
&ldo;镇国公府的活不是那么好干的,你们两个一旦进了来,怕是就没有那么容易出去了。&rdo;
老管家倒是依然颇为耐心,摆了摆手缓声道:&ldo;如果要进来做事,就必须要签卖身契,按了手印才行。看你们眸正神清眉宇方正,都是良善人家的好孩子,去做个小买卖,或是随便找上一家人,也总比要把一辈子搁在这府里面好。&rdo;
还不知镇国公府的规矩居然这样森严,穆羡鱼心中不由微惊,下意识便觉这里面定然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。正沉吟间,身旁的小家伙却忽然上前一步,拉住了老管家的衣摆小声道:&ldo;老爷爷,我们已经找了好多个地方了,都说用不着人手,求求您收下我们吧……&rdo;
&ldo;你年纪还小,不懂得卖身契的意思。一旦签了那张卖身契,你这一辈子就都是高家的人了,高家有自己的手段,凡是叛逃的没有一个可以活命‐‐即使这样,你们两个也依然想要进府来吗?&rdo;
老管家轻叹了一声,望着这两个后生缓声开口。穆羡鱼心中忽然灵光一现,深深一揖到底道:&ldo;不敢瞒老伯‐‐其实我兄弟是逃避仇人追杀,才一路流浪至京城来的。听人指点说进了国公府那些恶霸便不敢再行追杀逼迫,所以才壮着胆子前来一试,倘若签了卖身契就能活命,我们却也心甘情愿。之前言语多有隐瞒,还请老伯海涵……&rdo;
&ldo;原来是这样‐‐那便不奇怪了。没有人一上来就会如实和别人说自己在被人追杀的,你们有所隐瞒也是人之常情,倒也不必觉得有什么愧疚。&rdo;
老管家含笑摆了摆手,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,试了试两个人的身量,才又微微颔首道:&ldo;你的身子骨不错,若是人再机灵些,说不准也能得了老爷的青眼,再往上走一走。你弟弟身子还未长成,记得不要让他干重活,不然小孩子容易长不高的。&rdo;
穆羡鱼心中只觉一片感慨难言,深深一揖诚声道:&ldo;多谢老伯,晚辈实在感激不尽……&rdo;
&ldo;出门在外,谁还没有个难处呢。进来罢,先去签了卖身契,我再替你们找个轻松些的去处‐‐你们两个都识字吗?&rdo;
老管家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进了门,便将侧门重新关好,背着手往回走去。穆羡鱼领着小家伙跟上了他的步子,点了点头道:&ldo;我们两个都识字,家中也曾富裕过一阵时日,还是有先生教过的。&rdo;
&ldo;原来是家道中落,可惜了……&rdo;
老管家点点头叹息了一声,便引着两人进了一间屋子,从柜中翻找出了两张略略泛黄的纸张,展平了铺在桌面上:&ldo;你们两个都要想清楚了,高家人是骗不过去的。只要这字签了下去,手印一按,就算你们想要跑都跑不掉,想好了吗?&rdo;
穆羡鱼自然猜得出高家的手段怕是与玄武血脉有所关联,正要问问墨止的意思,就被小家伙轻轻扯了两下袖子。低了头望过去,迎上小家伙带了十足把握的确定目光,便也彻底地放了下心,点了点头诚声道:&ldo;想好了,总归我们回去也再活不下来,不如在府上求一条生路,兴许还能寻到些转机。&rdo;
&ldo;说的也是‐‐毕竟要是想躲避什么人的追杀的话,高家也实在是最合适的地方了。&rdo;
老管家点了点头,终于不再阻拦,只是将笔墨也备在一旁。墨止率先踮着脚够过了一支毛笔,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,穆羡鱼也在纸上签下了&ldo;墨行&rdo;两个字,才将最后一笔落下,便觉纸上仿佛忽然有什么玄奥的力量沿着笔杆蹿入了自己的体内,却连个水花都没能激起来,转眼就汇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,再寻不到半点儿的踪迹。
&ldo;墨行,墨止‐‐你们的名字倒很是有趣,看来家里也确实是曾经有些学问的。&rdo;
老管家淡声笑了一句,将卖身契收起了放在一旁:&ldo;如今已入了冬,府上又出了些事情,现在的活其实不多。我见你们两个都是知书达理的好孩子,长得也端正,倒不如去陪着府上的少爷念一念书,等将来少爷有了出息,兴许也可有所提拔。你们自己意下如何?&rdo;
&ldo;我们信得过老伯,但凭老伯吩咐。&rdo;
穆羡鱼忙拱手应了一声,就被老管家轻轻架住了手臂,笑着摇了摇头道:&ldo;倒也不用这样动不动就行礼。既然进了府,你们就叫我一声安叔,有什么事我自会同你们交代的‐‐你们如果没有意见,就去陪府上的九少爷罢。少爷同你弟弟差不多年纪,如今才开始进学,正是玩心大的时候。你们要仔细陪着,不可叫他伤了碰了,记住了吗?&rdo;
&ldo;是‐‐多谢安叔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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