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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也好,就去你说的那一家吧。&rdo;
望着小家伙眼里期待的亮芒,穆羡鱼便浅笑着将他拢到身边,含笑点了点头。赤风也早已看出了这三人中做主的虽然是那位穆公子,可向来都是由着那位小少爷的心思来的,忙殷勤地凑了上去,从背后变出了一块桂花糖糕来递给他:&ldo;小少爷,您尝尝这个,看看合不合您的胃口……&rdo;
墨止犹豫着回头望了望,见到小哥哥浅笑着点了点头,才把那一块用牛油纸抱着的糖糕接了过来,又规规矩矩地道了句谢,俨然半点儿都看不出先前说绑就绑的凶悍架势。连被他从头吓到尾的赤风都渐渐放松了不少,一路引着三人往那酒楼走,一边壮着胆子轻笑道:&ldo;若是谁家里的孩子有小少爷这般懂事,准要高兴得不成了‐‐我家里的儿子也跟小少爷差不多大,被他爷爷奶奶宠的不成样子。整日里不是要这个就是要那个的,一点儿都不长进……&rdo;
&ldo;墨止向来很懂事。&rdo;
穆羡鱼自然听得出他是在变着法子告诉自己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,却也有意不戳破,只是含笑淡声应了一句。正打算问问小家伙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,目光却忽然落在街对面的几个差役身上,饶有兴致地轻挑了眉,便不紧不慢地住了步子。
&ldo;大人,怎么了?&rdo;
赤风不由微怔,忙快步跟了上去。还不及问清究竟出了什么事,那几个差役中的一个便大步走了过来,唰地展开了手中的画像。毫不客气地同穆羡鱼对照了两回,便冲着他扬了扬下颌,沉了声厉喝道:&ldo;就是他,把这纵火作乱的贼子给我抓起来!&rdo;
&ldo;先等等‐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&rdo;
赤风是江湖中人,平素做生意时也早拿银子同官场上下打点妥当,从不曾被人上赶着招惹过,自然极少与这些世俗官场的差役打交道。一时只觉慌了手脚,上前正要问清楚,便被一个差役给蛮横地推了开:&ldo;少废话‐‐章家深夜失火,全家数百口人死于非命,凡涉案人等必须一应缉拿,轮不着你在这儿说什么误会不误会!&rdo;
&ldo;我躲了一路的衙门差役,本以为到了这扬州城能清静些,却不成想居然又被人给盯上了。&rdo;
穆羡鱼却是半点儿都不觉紧张,反倒轻笑了一句,背负了双手打量着那差役,气定神闲地淡声道:&ldo;居然还有画影图形‐‐是谁报的官,莫非那位章世荫章兄还活着么?&rdo;
为首的差役也不曾料到这人居然这般的淡然自若,一时竟也生出了些迟疑,沉吟着不曾立时开口。边上拿着枷锁的副手仔细望了望面前这个看着文质彬彬的书生,却又觉不会有什么变故,壮着胆子点了点头道:&ldo;正是!章家惨案一日不破,兄弟们就得抓一日的人‐‐不管你究竟是不是凶手,先跟我们进了衙门再说!&rdo;
&ldo;我的少爷诶,您就算想进去绕一圈,也犯不着把自己说得这么像是个凶手吧……&rdo;
一旁的既明听得几乎哭出来,不迭拉了拉穆羡鱼的袖子,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要不得的话。穆羡鱼却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,摇了摇头轻笑道:&ldo;这两日的事都实在太过离奇了些,若不是今天碰上了这几个差役,我都快忘了寻常的日子要怎么过了‐‐既然他们已诚心诚意地追了这一路,我好歹也该给个面子进去坐一坐。又不是进去了就出不来,你在这儿胡乱着的什么急?&rdo;
被这几日闹得确实几乎已忘了自家殿下的身份,既明不由心虚地咳了一声,不甘心地嘴硬道:&ldo;那您何必这一路还改头换面,逼着我装这个演那个的……&rdo;
&ldo;龙能大能小,能升能隐。大则兴云吐雾,小则隐介藏形,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,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。&rdo;
穆羡鱼轻笑着背了一段书,满意地看着自家小厮被绕得满眼问号,示意那个为首的差役再等上片刻。便又俯身扶住了墨止的肩,冲着小家伙轻轻眨了两下眼睛:&ldo;听话,先跟既大哥回去好不好?&rdo;
小花妖正要摇头拒绝,迎上他眼中的神秘笑意,转了转眼珠便反应了过来,忙用力点了点头。穆羡鱼浅笑着按了按他的肩,示意既明先把人带回去:&ldo;暂且不要声张,我还有些事要弄明白,别急着给我添乱。&rdo;
既明不知自家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却也只能点了点头带着赤风与墨止离开。见几人已然走远,穆羡鱼便将手中折扇收入袖中,望着那差役轻笑道:&ldo;我还不曾戴过枷锁,只好麻烦几位亲自动手了‐‐只不过在下有句话说在前头。有些人好抓不好放,现在你们叫我进去,我自然不做反抗,可若是将来定下了我无罪,却不是你们叫我出来,我就一定会肯出来的……&rdo;
他原本还带着温润无害的气息,语气也依然闲适平淡,周身却莫名便显出了淡淡的威严来。那几个差役平素都在衙门里当差,偶尔也能见到几个大人物,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人身上莫名的威严压迫,一时心中却也止不住地有些发虚。几个人凑到一起嘀咕了几句,为首的那人便示意手下将枷锁给收了起来,上前冲着他抱了抱拳。
&ldo;这位公子,我们也是奉命办事。章家之难乃是砍头的大罪,我们不当街锁你,已是给你留足了面子‐‐我这人性子急,怕激,最打不得机锋。有什么话不妨直说,要亮招牌也请痛痛快快亮出来,不然的话兄弟们却也只能按章办事,道上一句冒犯了。&rdo;
&ldo;总算遇到一个性子急的了……性子急是好事。只冲这一点,我大概就能给你留一线生路‐‐你叫什么名字?&rdo;
终于遇到了个说自己性子急的,被玄武殿折腾得身心俱疲的穆羡鱼只觉如逢大赦,一时竟生出些莫名的感动来。那领头的差役皱了眉望了望他,略一沉吟才道:&ldo;见你气度从容处变不惊,若果然不是真凶,兄弟们今日怕是冒犯了个大人物。我若是将名字告诉了你,待你脱身之日,又岂会有活路?&rdo;
&ldo;我已记住了你的长相,如果真有心思报复于你,你告不告诉我名字都是一样的。&rdo;
穆羡鱼淡声笑了一句,似是不经意地理了理袖子,便有一道白光迅速钻进了他的袖口里面。那差役的步子忽然一顿,蹙紧了眉四下张望了一番,却什么都不曾发现。疲倦地揉着额角,重重叹了口气道:&ldo;近来真是见鬼了……罢了,你说得也有理。我叫金鸿,是扬州城的捕头,今日之事只是奉旨办差不得不为,如果真是错怪了公子,还望他日公子能网开一面,莫要怪罪我们这几个兄弟。&rdo;
&ldo;你不当众缉拿与我,已是给了我面子,我自会还你这个人情。&rdo;
穆羡鱼浅笑着微微颔首,略顿了片刻才又道:&ldo;章家昨夜失火,可有生还之人?我听闻章家里头住着位大人物,不知那位大人物可伤到了么?&rdo;
金鸿望着他的目光越发惊疑不定,半晌才摇摇头苦笑一声:&ldo;看来你即使不是纵火之人,也定然与此事关系匪浅‐‐我现在只希望你不是那位大人物的什么人,不然的话,我们怕是当真都没什么活路了。&rdo;
&ldo;你的心思确实颇为缜密,只当个捕头实在有些屈才了。&rdo;
不曾料到一个小小的捕头竟已能靠着寥寥片语推断到这个地步,穆羡鱼不由微讶,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:&ldo;我的身份暂且不重要,既然你已猜到了这个份上,不如同我多说些实话,日后的活路或许还会更多些。&rdo;
&ldo;也好,总归阁下不是真凶就是真龙,不论是哪一个,这些话都没什么不可听的。&rdo;
金鸿摇摇头哂笑一声,却也不再保留,痛痛快快地坦白道:&ldo;章家上下五百余口人,就只活下来了一个家主,据说是当夜恰好出城不在家中,剩下的无一生还。据章老爷所言,阁下口中的那位&lso;大人物&rso;也多半不曾幸免‐‐而且那位在当晚曾带了几个陌生友人在章家住下,章老爷说这场火来的太过蹊跷,说不准就是那几位陌生友人所为。&rdo;
&ldo;他这样说,你们居然就这样相信?照这个说法,我要放火之前,还要特意找个由头住进去,让所有人都看到再动手么?&rdo;
穆羡鱼听得哑然,忍不住诧异地问一句。金鸿却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道:&ldo;不信又有什么办法?以那位的身份,如果就这么不见了,整个扬州城只怕都要为之陪葬。是人便有生念,知府大人已急昏过去了三次,又哪还顾得上讲不讲理,还不是能抓一个是一个。将来在上头天威震怒的时候,也能有个说法,好歹晚死上几日。&rdo;
他说得直白浅显,穆羡鱼自然也听得明白。心中不由微讶,沉吟了片刻才摇了摇头轻笑道:&ldo;京中每年秋决之前都有御审,年年都能审出来几个屈打成招、被逼抵罪的。我始终不解那些官员们既然早晚都要被查出来,又何必要行此险招,却原来只有真到了下面,才能弄得请这些地方官的心思……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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