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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洹睇视着她,视线从她平淡如水的面容上一寸寸地划过,到底还是从她轻颤的羽睫之下寻出了些许不甘。夜风簌簌,时强时弱的声响将二人间的静默衬托得更分明了些,察觉出时便有了些尴尬,霍洹稍一舒气:&ldo;走吧,我让他们把马车停在坊外了。&rdo;
&ldo;诺。&rdo;云婵喃喃应了,跟在霍洹身后往坊外走,静默了一会儿,问他,&ldo;陛下怎的来了……&rdo;
霍洹随意一笑:&ldo;别叫陛下,街头巷尾到底难免有旁人。&rdo;
&ldo;……哦。&rdo;云婵应声改口,&ldo;公子怎的来了?&rdo;
&ldo;去城外见个故人。&rdo;霍洹答道,并未言明那&ldo;故人&rdo;是谁,只一停顿,又说,&ldo;回城之时,听闻家中嫡母正差人寻出来,起先只道是去寻我的,沿途却一直没见到人。我想着,若不是来寻我,大约就只能是来找你的麻烦了。&rdo;他的笑眼送她面上一划而过,&ldo;就知道她当日没多追究,必定是等着日后找不痛快。&rdo;
&ldo;……&rdo;云婵没吭声,心说这他倒是将皇太后的路数摸得清楚,只怕日后难免有一争。
迈出坊门时恰听到城角钟声遥遥响起,申时末刻,也是各方武侯轮值的时候了。
供武侯小歇的院子就设在坊门边上,几人一壁说笑着一壁走出来,云婵闻声蓦地回头看过去,目光凝了一凝,又一唤霍洹:&ldo;……公子。&rdo;
&ldo;怎么?&rdo;霍洹回过头,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看向一个正背对着他们、沿路往坊里走的武侯,眼中有些了然,笑而温言道,&ldo;可是旧友么?若想见见,去就是了。&rdo;
&ldo;多谢公子。&rdo;云婵垂首福身,稍一迟疑,如实告诉他,&ldo;那是我兄长,云意。&rdo;
她低着头,没看到霍洹方才有些复杂的神色陡然松了下来‐‐眼见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,还道是和她青梅竹马的故人。下意识间升起的想法而已,未及多想便觉有些别扭,待得&ldo;多想&rdo;后又不知别扭在何处。
云婵不想再多费时,已拎着裙子疾步追去,鬓边的珠钗流苏轻晃着,身后箍在发梢往上三寸处的金饰也随着步子晃动着,让霍洹隐隐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情境。
费神回忆间,眼前二人却让他一惊‐‐眼见云婵已离云意不远,云意蓦地回了身,短短一瞬,腰间佩刀已出鞘,刀尖抵在云婵颈间,吓得云婵当场定了脚。
怎么回事?
霍洹悬了口气,倒也知道这是亲兄妹,便未急着叫候在坊外的宫人进来。信步走上前去,显得不急不缓,自己却清楚足下行得比平时急了些,口中朗朗而道:&ldo;云公子,此举何意?&rdo;
云意听得语声仍未回头,目光仍停在云婵面上,细细地看了半天,持着刀柄的手松了一些,口中犹犹豫豫:&ldo;……小婵?&rdo;
&ldo;……兄长。&rdo;云婵又是哭笑不得又是松了口气,方才心惊间忙是思量自己这几年哪里得罪兄长了,这么一看……原是没认出她来。
也难怪。她离家之时,兄长已十五岁,是以这五年来虽则也算变化不小,但脱了稚气的容貌也还是与当年有六分相像,她才得以一看便识出来;云婵就不同了,十一岁离家时,虽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,到底和现在出落之后大不相同,仪态上更是云泥之别,云意自然要认一认才看出是谁。
&ldo;抱歉。&rdo;云意讪笑着收了刀,&ldo;五年未归,可回家看过了?&rdo;
云婵点头:&ldo;去过了。&rdo;
他便又问:&ldo;还要回宫去?&rdo;
云婵再点头:&ldo;是。&rdo;
云意稍一沉,继而看向霍洹,视线在二人间一荡,问云婵说:&ldo;这位是……&rdo;
&ldo;是霍公子。&rdo;云婵答道。云意与霍洹相互一揖,霍洹打趣道:&ldo;云公子好重的防心,被个女子追了几步竟也拔刀相向?&rdo;
&ldo;惭愧,月余前路见不平,恰饮了些酒,一时看不过便拔刀相助了……&rdo;云意笑说着,神色有些窘迫,&ldo;没想到得罪了人。虽不知那人看清我长相没有,但听闻那是个大世家……还是难免提心吊胆。&rdo;
得罪了大世家的人?霍洹想着前阵子的某些传言,心下生了猜测却未贸然询问,云婵却是一声惊呼:&ldo;兄长你……难不成……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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