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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出正殿大门,已全黑的天幕下,宫灯映出的点点暖黄铺在殿前的广场上,反而衬得冬夜更凄清了些。
&ldo;皇兄和母后……愈发地不睦了。&rdo;霍檀低语着,声音幽幽的,&ldo;我也……没别的意思,只是觉得能少一桩事便少一桩事。姐姐的事上皇兄与母后意见向左,今日这般若传到宣室殿去,又要惹出麻烦来。&rdo;
云婵有点意外,眼眸垂下,目光却未从她面上移开,掂量着这话中有几分真假。
&ldo;毕竟皇兄……&rdo;霍檀还想在说什么,抬眸间面色一震,转而口气明快,&ldo;皇兄。&rdo;
云婵短短一惊,抬头望去,七八丈外的地方,皎月白光皑皑,月色下一人影身姿颀长,似是风流儒雅,在那一袭玄色冠服之下,又添了几分威仪。
&ldo;陛下大安。&rdo;云婵福下身去,起身间皇帝已踱着步子走近,看看她又看看霍檀,先向霍檀道了句&ldo;生辰大吉&rdo;,转而又看向云婵,声音慵懒间含着几分探究:&ldo;该是刚开宴没多久,这是去哪儿?&rdo;
显是猜出有些不对,故而怕霍檀不说实话而索性不问霍檀。
&ldo;回端庆宫取些东西……&rdo;云婵答得很快,笑了一笑,又说,&ldo;原是……原是给明宁长公主打了个宫绦,出来得急了忘了拿,就想回去取一趟。&rdo;
理由编得急,倒是没把方才殿中的不快捅出来,皇帝却仍听得皱眉:&ldo;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东西,明天再说就是了。&rdo;说罢目光一扫霍檀,显有责备,&ldo;这么冷的天,自己耐不住性子还不让别人安心参宴?&rdo;
眼看着就要把二人往回劝,云婵可是没胆子此时再见一回皇太后,霍檀亦不想二人再一起出现在席上,若不然,方才那圆场就白打了。
&ldo;可不是臣妹不懂事……&rdo;霍檀抢先辩了一句,接着停了半天才编着由头往下说,&ldo;是、是锦宁姐姐……说给皇兄也编了条宫绦,目下已搬去了端庆宫,日后再去宣室殿不方便,想着今日皇兄也来,取来正好给皇兄……&rdo;
&ldo;……&rdo;愈是出乎意料的理由愈是听不出真假,霍洹看向云婵,云婵想着脱身为上,磕磕巴巴地附和着:&ldo;是……是这样,是臣女执意要去取,明宁长公主出来送送……&rdo;
扯谎扯得十分艰难,偏生神色还要极尽自然。
☆、5宫绦
锦宁长公主回端庆宫&ldo;取宫绦&rdo;的结果,自是左找右找也没能找到那两条宫绦搁在了何处,直至长乐宫散席都没再见她回去。
云婵则在端庆宫熬了大半夜未眠。
宫里的事总是小心为上。明宁长公主究竟是什么心思暂还摸不清,宫绦的事又当着皇帝的面说了,无论如何,还是备下两条为好。没人问便没人问,若来日有人问了,还是得把这谎圆过去。
就寝时天已破晓,一睡就睡到了&ldo;不省人事&rdo;的地步,全然不知其间御前宫人来了两回,见她睡着又不敢打扰、悄声离开。更不知第二回是大监潘瑜亲自来的。
宫中得脸的宫人个个人精,潘瑜得排头一个。将要进去禀话的宫人挡在外头,径自入了寝殿,一点声音也没出,四下一看,目光落在案上。
案上搁着一只四四方方的漆盒,盒中搁着两个缠好了的宫绦,一是嫩粉一是墨绿。嫩粉的那枚尚未收尾,一端的线散着,该缀上的玉佩也尚搁在一旁,显是刚做的。
潘瑜心中有了数,当即回了宣室殿中回话,原原本本地将看到的说了个尽,继而又续了一句:&ldo;陛下,云氏这是欺君呐……&rdo;
皇帝听着他禀事,自始至终都看着奏章无甚反应,听了最后一句抬了抬眼,瞟着他&ldo;哦&rdo;了一声,又继续看那奏章。
倒是看完之后,手上册子一合,起了身,也没看潘瑜,边是往外走着边是道:&ldo;去端庆宫。&rdo;
潘瑜一见,只道是要问罪去,连忙差了人跟上,自己到长乐宫去禀事,让皇太后听个高兴。
端庆宫里,连云婵都以为皇帝是来问罪的。
宫人皆被屏退,寝殿里安静无声。皇帝端坐案前,手里把玩着那枚粉色宫绦,锦宁长公主长跪在三四丈远的地方,手指一下下绞着香囊流苏,显是心虚紧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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