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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,但隔着窗户的两个人也仅仅只是看得更真切了,曾乐没有伸过手来拉住她,只是隔着被捅破的窗户注视着徐影。曾乐会每天陪着徐影吃饭,晚上会隔着手机说句晚安,再多就没有了。
那束曾乐送来的花,徐影做成了干花,别在相框里,挂在了床对面的墙壁上。怎么现在暗恋成功的局面,反倒让徐影夜夜望着它失眠呢?徐影只能苦笑。
到底爱我吗?徐影一遍遍地问着自己。
可每当徐影确定了她不爱自己的方向,曾乐就会突然送来几句温暖,有意的或无意的。也许这段爱情从她先动心开始,就注定不公平。所以,她每每决定倒退,曾乐只伸了伸手,她便又丢掉了保护自己的盔甲,任寒风刺骨,任刀剑穿心,继续向前靠近曾乐。只敢在夜里悄悄舔舐着一路的伤口,不告诉她自己曾怎样难过,害怕给曾乐半点负担。
可,曾乐未移动半分,不后退,不前进,就站在原地。
徐影从来不介意爱而不得,从前那段暗恋的时光她从未觉得难过,反而因为曾乐,自己在工作上也更有动力,努力向上生长着。
现在,在一起了,糊涂地在一起了,没有正式的约会,没有恋人的情话,没有亲密的关心,徐影开始觉得日子难熬。因为女朋友的身份,徐影开始渴望能得到曾乐的爱,但这爱迟迟不来。她也生气,也懊恼,或许该像别的女孩那样傲娇地等她来哄,可她不敢那样傲娇,因为她心里都明白,曾乐不会来,也根本不会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。不敢生气,是怕自己难过,是怕自己再提不起爱她的勇气。
跨年夜里,徐影来到曾乐家。
推门进去,满窗的星星灯一闪一闪,曾乐准备好了晚餐,甚至贴心地为她拉开椅子。曾乐照顾着徐影,帮她把菜里细小的葱花挑掉,帮她把玉米虾仁馅的饺子放手边,告诉她这个外卖的龙虾太辣了不要吃。
徐影连筷子都不曾拿起,她笑着端起酒杯,看着自顾夹菜吃菜的曾乐。
“曾乐,根本不爱吧?”
曾乐继续吃着菜,“怎么说这个,快吃吧,菜凉了。”
曾乐总是这样,不提及任何爱或不爱的词汇,让她不安地在这两个答案里煎熬着。徐影忍不住地流下泪来,她不想表现脆弱,可这一刻,她真的忍不住了。一起认识三年,这也快第四个年头,徐影熟记了曾乐的每个习惯。在没有成为恋人以前,曾乐可以不去照顾自己的习惯,记住了便是恩赐。可在一起后每天坐在一张桌上吃饭,她都不记得半点自己的偏好。现在,桌上的菜,曾乐照顾自己的方式,究竟是为了曾经的谁啊?
她并不讨厌葱花,她对玉米过敏,她喜欢辣口,也从未说过喜欢星星。
徐影还能去爱吗?
“曾乐,能不能坦诚些,为什么要骗我呢?”
如果不爱,为什么要在她决定冷漠离开的时候又伸过手来呢?为什么给她错觉?让她比以往陷得更深,又不来负责。
被人打断了兴致,曾乐刚刚沉浸在自己的虚拟世界里,满脑子都是曾和师云一起的画面,她不耐烦地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。
“骗你什么了?感情吗?是你自己喜欢我的,我有过强迫吗?我从来没说过我爱你吧。”
徐影此行,根本不奢求爱,甚至想好了曾乐说根本没有爱过,然后和平分手,各自生活。但曾乐连起码的道歉都没有,她的话如此高傲,没有半点歉意,脸上写着是徐影咎由自取。
徐影拿起酒杯,站起身,泼在了曾乐脸上,她抹了抹自己的眼泪,强作镇定地,“你让我觉得自己的爱如此下作,你,根本不值得拥有爱。”
徐影没再回头,她彻底看清了曾乐。自己就像个工具人,被人拿来消遣寂寞,决心下定,她会离开这个城市,回到原来的家。为什么曾乐会那样理所当然地欺骗她呢?究竟为什么曾乐的另一面是这样?这样的曾乐毁掉了徐影过往心里所有的美好。
被泼了酒的曾乐,坐在原地,用纸巾擦着自己的脸,“你,根本不值得拥有爱”,这句话敲打着她的心脏,像魔鬼一样缠绕住她,她被勒得喘过不来气。红酒染在了白衬衫上,师云曾经最喜欢她穿白衬衫了,她拿起湿巾擦起衣服来,怎么也擦不掉,已经被染的就再也白不起来。她发疯似的扯掉满窗的星星灯,撕开身上的衬衣,她跪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。
“我为什么不值得,为什么?人难道不能变吗?能变好为什么不能变坏?为什么不能再变好?为什么犯了错就不能再被原谅啊?为什么!师云!我恨你!你让我夜夜睡不安稳!让我一直内疚!我恨你!”あ七^八中文ヤ~⑧~1~ωωω.78z*w.còм
曾乐歇斯底里地吼叫着,翻出相册,那些过往的合照,一张张撕碎,扔满一地。
“师云!能不能再爱我一次啊!”她又像个受伤的小鹿一样,哭着拼凑起那些照片,“再爱我一次吧!我求求你…”
她变得疯狂而偏执,一瓶一瓶地灌着自己酒,一遍一遍地拨打着不会被接通的电话,躺倒在那些被撕碎的照片上。
“小崽崽,猜猜你的新年礼物是什么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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