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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是吗?&rdo;裴楚抬起头,看着花,注意力却放在巫赫的每一丝情绪变化上。&ldo;也只是花而已。&rdo;
巫赫沉默了一会,情绪开始有些走低,但脸上还是笑着的,看不出丝毫的不对来:&ldo;巫连做完手术之后比我的情况严重多了,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能出来走动。他一直很喜欢那些花,住院期间经常一个人跑到那边去写生。&rdo;
裴楚转了身,推着轮椅,开始往室内走,有意识地吸引着巫赫转移注意力,道:&ldo;起风了,我们回去午睡一会吧。&rdo;
&ldo;好啊,&rdo;巫赫打了个哈欠,&ldo;老师也累了。&rdo;
裴楚推着他回了病房,陪他到睡着,正打算睡一会的时候就看见医生站在门口,朝着他轻轻挥了挥手。他小心地挪开巫赫的手臂,走到门口,小声道:&ldo;要做检查了么?&rdo;
医生冲身后的护士点点头,她们去房间里放好了仪器,开始无声地做调试。医生道:&ldo;裴先生,你配合我们一下。&rdo;
裴楚微微皱起眉,点点头,看着他们把仪器调试好,然后安静地关上门,只留了巫赫一个人在房间里睡着。
医生把裴楚带到楼上的房间里,房间的正中央投影着摄像头映出来的画面,正是还在沉睡中的巫赫。边上还有好几个显示屏,似乎连接着房间里的仪器,跳着复杂的曲线。裴楚看了一会,心下明白,医生要测的是巫赫的催眠体。
而要做这个的检查,肯定要在巫赫情绪波动强烈的时候。他心下有些不安:&ldo;让我离开不好吧?会不会刺激太大了一点。&rdo;
&ldo;我会有分寸的。&rdo;医生说。
裴楚跟医生在房间里等了一段时间,巫母竟然也过来了。医生倒是不意外,似乎早就联系过了,打个声招呼。巫母冲裴楚也笑着点点头:&ldo;小裴,这几天辛苦你了。&rdo;
裴楚客套了两句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巫母带着阴影的眼底。她显然用了很多化妆品来掩盖它们,但却对越来越宽松的眼袋束手无策,连带着她整张脸都带上了不健康的疲色,身上还有一股淡到几乎闻不出的烟味。
&ldo;伯母也要好好休息休息。&rdo;裴楚道。
巫母只是笑,还没说话,医生便打断了他们两人的交谈:&ldo;醒了。&rdo;
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屏幕上。床上的巫赫翻了个身,平躺在床上,有些迷糊地睁开眼,下意识地去摸床边裴楚应该在的地方,却空落落地碰到了枕头。
裴楚透过那些虚假的影像,清楚地看到了巫赫神色的变化。他先是愣了一下,有些迷茫地睁着眼看着天花板,像是在区分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;然后他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拧了起来,偏过头,失神地看着空荡荡地床头,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
裴楚的心也跟着他的眉头一起拧住了,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巫赫落寞地坐起来,按了铃。早就等在门外的护士推门而入,问他需要些什么。巫赫哑着声音道:&ldo;裴楚呢?&rdo;
护士温和地告诉他:&ldo;您目前可能见不到裴先生。&rdo;
这句话之后显示器上的曲线开始跳跃,波动的幅度很大,一下子突破了设定的最高值。裴楚甚至不需要去看那些仪器,巫赫强烈的不安和焦虑已经直接倒进了他的心里,让他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医生:&ldo;我回去吧。&rdo;
医生只是摇头,认真地记录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。裴楚焦躁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,做了个深呼吸,抽出了一根烟。
&ldo;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&rdo;巫赫的声音已经沉了下来,直接起了身,走到了护士旁边。护士有些害怕地退了一步,干咳了一声,回答道:&ldo;我……我也不清楚,只是医生说现在不能让你们见面。&rdo;
巫赫的情绪在这时达到了一个小高峰,念力开始沸腾,护士额头已经全是汗了,一只手撑在身后的桌子上,低着头,不敢看巫赫的脸。巫赫勾着她的下巴,让她被迫看着自己的眼睛,声音越来越沉:&ldo;哪个医生说的?&rdo;
护士浑身都在发抖,微张着嘴,好几秒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。巫赫反手把桌上的杯子扫在了地上,清脆的一声,护士受惊般跳了起来,惊叫一声跑出了病房。
裴楚也顾不上这么多了,掐灭了烟,一路跑下了病房,刚到门口,就看见里面的巫赫有些狼狈地蹲在一地的碎片边,肩膀痛苦地蜷缩着。裴楚难受得不行,压着自己想一把把他抱起来的冲动,柔声道:&ldo;喂,蹲在这里干什么。&rdo;
巫赫猛地抬起头,一张脸苍白苍白的,嘴唇上都没有什么血色了。裴楚握住他的手,把他从地上拉起来,那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还没来得及说话,裴楚就被巫赫狠狠地抱了个满怀。他轻轻地拍拍巫赫的后背,又心疼又无奈,叹了一口气:&ldo;你凶人家小护士干嘛?&rdo;
&ldo;我控制不住……&rdo;巫赫小声说着,&ldo;我也不知道……&rdo;
&ldo;哪能一直呆在一起的?只是后遗症给你的虚假情绪,过段时间治好了就没事了。&rdo;
话一说完,裴楚就知道自己这句话说错了,巫赫的情绪开始落崖式的下落,沉默着,不再说话了。裴楚自知不好,把话题迅速转移开,又把房间里的碎片小心地收拾好,前后折腾了快一个小时,巫赫总算稳定了一点,看上去有点不太舒服,拿手按住了太阳穴。
裴楚叫来了医生,巫母也在,两人都面带笑容,看上去心情很好。裴楚一看,心里多少有了数,等医生给巫赫打完针就跟着走到了门外:&ldo;结果怎样?&rdo;
&ldo;前所未有的结果,&rdo;医生感慨万千地说,&ldo;巫先生在情绪波动极强的情况下,对护士造成的精神催眠很低,基本没有产生直接的影响,所以刚才的护士才能自己跑出病房去。哎,我们之前为巫连制定了那么多的治疗方案,这个进展,终于在巫赫身上看到了……&rdo;
裴楚骤然卸下了一大块石头,靠在门上,止不住地笑了起来。医生也跟着笑,两人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,互相说着谢谢。
这个消息显然让巫母也心情很好,在病房里跟巫赫轻言细语地说着什么,还伸手整理了一下巫赫的头发。裴楚在外面看着,这样亲密的举动似乎让巫赫有些不适应,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。裴楚挪开目光,装作没有看见,一边的医生说:&ldo;昨天裴先生说的事,我派人去查了所有的监控,都没有拍到你描述的那个人。&rdo;
裴楚回过头来,有些惊讶:&ldo;确定?&rdo;
&ldo;是的。&rdo;医生说,&ldo;要么那个人对摄像头的位置很熟悉,要么是你太劳累了,看走了眼。&rdo;
裴楚皱起眉,巫赫说巫连曾常去天台的盆栽处写生……
&ldo;麻烦你多留意留意,如果发现有可疑人物,马上告诉巫家。&rdo;
&ldo;那是自然。&rdo;
裴楚又收回目光,看见巫赫还在看他,目光里透着疑问。巫母就坐在病床的旁边,认真地削着水果。他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,暂时离开了一段时间,去找了巫家在这家医院里的负责人,第一次用了巫赫老师的身份,让他彻查昨天晚上门诊部的出入人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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