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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秀梅的父母着急的很,一听到唐建军把事办成了,就火急火燎的催着孙秀梅带着她妹妹到厂里报道,生怕迟则生变,中间出点什么差错,工作的事再黄了,那还不哭死啊?
进饲料厂的机会太难得了,孙秀梅回家一说,可把老孙家高兴坏了,他们的亲戚邻居知道后羡慕的眼都红了,没办法,谁让人家闺女找了个好婆家呢?老孙家再也不提唐建军半点不是,满口子的全是夸赞,就好像以前看不上人家的不是他家一样。
拗不过父母的孙秀梅,被逼无奈只得领着妹妹,在唐建军的牵线下又找到了唐伟东。
孙秀梅的妹妹叫孙秀娟,今年二十岁,高中毕业后也没什么工作,一直在村里的小学做代课老师。
这年头的老师也分三六九等。最好的当然是有编制的公办老师了,有工资有福利,退休还有退休工资。差一点的就是民办老师了,工资低不说,还没福利,就更别提退休工资了,只要转不了正,哪怕你教书教到一百岁,也只能每月拿一点微薄的工资,还常常被拖欠。
最差的就是代课老师了,代课老师连民办老师都不如,别提退休金和福利待遇了,甚至连工资都没有,每个月补贴点粮食就算开恩了。
代课老师也是时代的产物,说起来很讽刺,就是一些有关系的人通过歪门邪道拿下了正式教师的编制,却干不了教师的活,甚至有的连班都不去上,学校没法办,只能从外面找一些高中毕业生,甚至初中毕业生,来代替他们给学生上课。
这就是所谓的代课老师的由来了,代课老师在小学居多,因为初高中的教师一般都有专业的职称,那些靠关系混进教师队伍的南郭先生,这一关不好过,只能把目光盯在小学了。
代课老师说起来名声好听,实际有苦自知,所以学校根本就留不住人,也就是现在还没兴起打工潮,人们没办法,做代课老师也是无奈的选择。等再过十年你看看,那些所谓的代课老师宁愿出去打工也不愿意去干那个所谓的老师。后来老谋子拍的那个电影《一个都不能少》,说的就是这个情况。
现在既然有了能进工厂的机会,那还干个球的代课老师啊,去他奶奶个腿吧,孙秀梅的妹妹孙秀娟,黑板擦一扔跟着姐姐就来了,任凭校长怎么劝都白瞎。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是自然法则,但凡有点出路,谁特么愿意干这么个出力不讨好的工作呢,连工资都不给,还想让人给你白出力?做梦!
唐伟东也没拿捏,带着姐俩直接到了李玉英的办公室,介绍了一下两人的身份,就不说话了,一切任凭李玉英做主。当时说了放手,唐伟东就放手,而且放的很干脆,一点都不拖泥带水,只要不是战略上的事,他一概不掺和。要不然事事都要自己拿主意,还请这些管理人员来干嘛的?开善堂啊?
李玉英和唐建军也算熟络了,也没拿孙秀梅姐俩当外人,详细的问了一下孙秀娟的情况,知道她高中毕业后一直做代课老师,没有企业方面的经验后。沉吟了一下后,才说道:“小孙没接触过企业方面,贸然安排岗位的话不合适,让你下车间也不大好,着实不好安排啊。”
孙秀梅姐俩心里着急,难道进厂的事要黄?家里可都把牛吹出去了,这要是人家不收,可就成笑话了,老孙家的脸都丢尽了。只好求助的看向了唐伟东。
而唐伟东呢?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喝着水,就跟弥勒佛似的,光笑不言语,就跟没事人似的,明摆着就是不掺和。这下姐俩可就麻爪了。
看到姐俩的紧张样,李玉英呵呵一笑,说道:“你俩不用急,我要是不给你们安排,估计建军就得来找我算账了。这样吧,就让小孙先跟着我,学习学习,顺便也了解一下企业是怎么运营的,到时候再看情况安排,你们看行吧?放心,工资照发,该多少就多少。”
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,就在姐俩以为事情要黄的时候,没想到开了个180度的大转弯。这是手下了啊,还能说什么呢,姐妹俩自然是忙不迭的赶紧点头。
正在聊着孙秀娟的事呢,村支书进来了。一进门就气哼哼的把一个本子扔到了桌子上,嚷嚷道:“我说小李,伟东,你们厂里的电话什么时候弄好啊,我家这日子都没法过了,天天半夜都有人打电话,我还得爬起来帮你们记录,都多少天没睡个囫囵觉了。”
唐伟东先是一愣,接着又是郁闷又是尴尬,说起来大家可能不信,饲料厂红红火火的开了俩多月了,竟然还没装电话,你说奇葩不奇葩?
办厂哪有不需要电话的?联系业务全指望它呢,不是唐伟东和李玉英不想装,是特么邮电局竟然还要等着上级调拨设备。设备不来,哪怕李玉英是县长的闺女,就是县委书记他娘都白瞎。
一九八五年的青山县可没有程控电话,企业想装电话就必须要交换机,这玩意儿可不是一个小县城随时都有的。即便李玉英动用关系催了又催,那也得等,想自己买?做梦!不通过邮电局,买来了也入不了网,那有什么用?
况且,想买也没地方买,这东西国家现在可还没开放给私人购买,只有邮电局有许可,就算国企也不行,何况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村办企业了,想装电话只有一条路可走,就是通过邮电局,没有其他捷径。
其实,在办厂之前唐伟东就想装个电话了,想着对外联系能方便点,结果去咨询了一下,那5000块钱的装机费咱先不说了,邮电局竟然还不给私人装,这特么找谁说理去?
个人想装电话也不是不能办,但必须的单位出面才行,像何新华那些厂领导家里的电话,都是从厂总机上分出去的。
当时唐伟东为这事烦了好久,最后吴金全得知后,想帮他从厂总机接根线扯到游戏房或者他家里,被唐伟东谢绝了,这太招摇了,一个普通工人家里装个厂领导家才有的电话,说不定人家还怎么议论呢,再给何新华惹上麻烦就不好了。
村里是有电话的,就装在村支书家里,平时上着锁,一般人碰不得。接的多,打的少,只有村里或者村民有火烧眉毛的急事事,村支书才会从腰上接下钥匙,借给人家用一下,还催着长话短说,因为邮电局每一句话的时间都要算钱的。
村里能装电话是因为大小他也是一级政权,是人家邮电局走的专线,用的是统一的交换机,跟企业是两码事,性质就不一样。
为了不耽误厂里的业务,业务员出去的时候,很自然的就留下了村里的电话,这可就要了村支书的老命了。
饲料厂这么火爆,产品供不应求,那些经销商为了能定到货,他才不管你几点呢,只要有机会就打电话,村支书哪怕睡到半夜,也得光着屁股起来接电话,谁让他儿子就在销售部门呢。而且厂里也考虑到这种情况了,用了村里的电话,每月都要给村支书一部分费用,算是补贴他帮忙接电话的酬劳了。
就算这样,村支书也不干了,冲着李玉英和唐伟东哭诉道:“你们干脆把电话挪到厂里吧,也让我老头子睡个好觉,再这样下去,我真是受不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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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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