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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水三山两分田,一分道路过田园。余干县城背靠龙虎山、斜倚鄱阳湖,可谓是山明水秀,更难得当地人笃信庄老之道,生性平和,是一处世外桃源的所在。
方岩和大秦人是从寒风铁甲的塞北回来的,最渴望这种恬静舒适的南方小镇,在街上闲逛也是一种享受。可殷承武就不一样了,这厮自幼锦衣玉食、声色犬马,这些天在别院里快憋死了,今天卯足了劲要花销一番。
县城地势依山而上,所以隔老远就能看到高处有酒旗招展,归林居。
“归林居?酒家这名字如何。”大秦人有语言天赋,但是对风俗文化就不甚了了,所以问一些常人习以为常的问题。
方岩微笑这跟大秦人调侃:“天下酒家的名字都差不多,什么抱月楼、醉仙楼、宴宾楼、金玉轩,不是吟风弄月就是金玉满堂。他这名字到好,归林。不是劝人归隐山林吗?这里当真是民风平和,连酒家起的名字都透着清净无为。”
“你们中华做什么事总喜欢绕个圈子,我们大秦就简单的多,汤姆面包、约翰烤肉、橡木桶酒馆、红衫木客栈……”
“这就叫内涵!“殷承武在一旁插嘴,他最近就喜欢调侃大秦人,“大秦哥,华夏之地千年传承,随随便便一样东西拿出来都有来历,这可是你们大秦比不了的!”
三人说说笑笑来到归林居近前……
二层小楼雅致清幽,本是个让人舒服随意的所在,可只现在却有数十骑彪悍的骑兵严阵以待,清一色赤红战甲、黑色骏马,隔老远似乎都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,周围百姓自然都远远的绕道而行。
“我的乖乖,清一色的秦马,真有钱!看这阵势至少是位将军。”殷承武是长安有名的纨绔游侠儿,对于名马自然如数家珍。秦马就是产自西北的河曲马,当年大汉讨匈奴功不可没,汗马功劳这个词说的就是这种马。
“他们的防守阵型非常好,无论从哪个方向受到袭击都能最快反应,这是经历过战争的真正骑士才有的经验。如果我猜得不错,他们应该来自大唐北方的某个军团。”大秦人断言。对面这些骑兵大都年近四十,脸上手上都是一道道的深刻的皱纹,目光却如鹰隼般凌厉。这显然是北方寒风留下的痕迹,沉默、肃杀、坚毅。
“居然不是饶州府兵?边军军队擅离防区可是大罪,视同谋反啊!”殷承武奇道。余干县属饶州管辖,是承平已久的膏腴之地,当然不可能有边军。
“他们不少边军,是家臣!”方岩看见骑兵盔甲上插翅虎的徽章,非常肯定。他是斥候出身,对于标记徽章是下了大功夫的,绝不会看错。
“家臣!”殷承武大惊失色,有家臣就说明其家主能开幕!幕就是幕府,形成于秦汉,成熟于魏晋,到前隋绝对禁止地方军政大员私开幕府。原因很简单,幕府里的家臣只认家主,不认天子,说造反就造反!事实上李世民之所以能成功逼宫,就赖于他是天策上将,有权开幕。
见大秦人不是很了解,方岩解释道:“家臣不是奴仆,而是客卿。家臣和家主是要歃血为盟的,家主必须以礼对家臣,家臣以生命荣辱待家主,二者生死与共。在如今的大唐,亲王都不得拥有家臣。能拥有家臣只说明一件事,这个家族实力太大,大到连皇帝陛下都必须承认你的存在,允许你自己开幕,搞自己的小朝廷!”
“我懂了,大概相当于我们泰西的大公,有封地有军队的实力大公才有资格拥有家臣,是这样吗?”
“要不我们换一家吧,万一冲撞了人家就不好了……”殷承武怂了,在归林居里的人是他绝对惹不起的。在纨绔的世界里只有不是爷就是孙子,这里面的爷肯定是他殷承武惹不起的,要是欺负你就只能忍着。
“他吃他的,我们吃我们的。就这家了,我们走!”方岩哈哈一笑,大步向前。
三人闲逛了一下午,如今已天色渐晚,正是酒馆开始上客做生意的好时候。可这些个门神般的骑兵一站岗,所有客人都忙不迭绕着走,估计归林居的老板都快气哭了。
迎着骑兵们冰冷的目光,三人昂头挺胸进了归林居。靠窗位置坐了一个年轻人,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,生的极为英俊,却衣着邋遢、蓬头垢面,不知多少天没洗澡了。
他正自斟自饮喝的高兴,见三人进来哈哈一笑,扭头对跑堂的伙计道:“居然有人不怕我虎贲铁骑,好。我愿赌服输,这银子是你的了!”
他随手一抛,居然是一锭十两的银子。跑堂伙计手捧银子愣在当场,十两银子足够他全家老小吃一年了!他也不知道这银子能不能拿,讷讷道:“客官,只是一句戏言而已。再说我也没答应跟你打赌啊……”
这伙计说的是实情,平常百姓谁能一把掏的出十两银子,又有谁会拿十两银子打赌?
“话既出口,就要算话,我象食言而肥的人吗?好了,快些收好,莫要让你老板抢了去,哈哈哈哈……”看到伙计一脸的难以置信,这年轻人简直乐不可支。
方岩也没搭理年轻人,径自找张桌子坐了,正要招呼伙计点菜,想不到那年轻人举杯相邀:“如此良辰美景,何不共谋一醉?”
“兄台洒脱之人,我若拒绝就是小家子气了。可惜你名声太过响亮,我怎能假装不识?喝酒这码子事,若是掺了虚假就没什么滋味了。”这年轻人的名声到底有多响亮?方岩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,今天却打起了机锋。
“此番南下我也听说有个挺能折腾的主儿,莫非就是老兄你?”年轻人摇头晃脑,眼里都是笑意。
“世间天才只一石,燕狂生独得八斗。今日你燕三公子若是被我灌倒,可怨不得旁人!”方岩拉开身边的椅子,拍拍椅背,然后挑衅似的看了年轻人一眼。
“长安杨老大,西凉燕小三,天下公认青年天才。杨老大就是长安第一纨绔的杨黛,燕小三就是被赶出家门的西凉世子,区区在下。我和豫章公主从没见过面,可大家总把我俩说成是一对儿,我只当是戏言。直到前些日子听人说杨老大名花有主了,我居然开始吃醋了!方岩,你我今日是私人恩怨,不喝倒一个定决不罢休!”燕小三拍案而起!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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