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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剑送我回来时,已是深夜。我有些不太清醒,仍记得叮嘱他路上小心什么的,他不悦我的唠叨,挥挥手走了。
楼梯口的灯又坏了,我摸出手机,想让微弱的电光照我一路,显示屏上有十几通来电未接,我看都没看,通通删掉。走到二楼时,手机突然叮叮咚咚地又响了起来,夜深时分,声音大得吓人,我慌忙接听。
&ldo;晨曦,带点钱到复兴路联防队来。&rdo;是齐鹏。
我蹲着楼梯间,不太明白,&ldo;钱吗?要多少?&rdo;
&ldo;一万。&rdo;齐鹏的声音有些恼怒,还有些疲惫。
&ldo;我没有那么多,带卡可以吗?&rdo;
&ldo;去自动取款机里拿,快点。&rdo;齐鹏没有多说什么,挂了电话。
我郁闷地转身下楼,记得超市旁边有个自动取款机。我取了钱,打车来到复兴路联防队。
值夜班的是个胖胖的男子,我探头探脑地站在门外,他冷着脸说:&ldo;不要看了,人在里面呢。&rdo;
我&ldo;哦&rdo;了一声,走了进去。果真,齐鹏正一脸阴沉地坐在那里,身边耷拉着的女子居然是许丽。
&ldo;钱带来了吗?&rdo;齐鹏看见我,有些微窘。
我递给他,两眼仍不解地瞪着许丽。齐鹏把钱扔给了值班的男子,男子咕唠着:&ldo;放着这么好的女朋友不珍惜,在外面乱七八糟的,脑壳坏啦!&rdo;
&ldo;对,我脑壳坏很久了,麻烦大爷办手续让我们出去吧!&rdo;齐鹏忍耐地说。
男子不情不愿地办好了手续,齐鹏拉着还在发愣的我走出联防队,许丽低着头跟在后面。
&ldo;你,你那个什么的,自已坐车回去。&rdo;他面无表情地扔给许丽一叠钱,扯着我拦下一辆的士。
可能因为我的存在,许丽有些难堪,但仍追上前,对齐鹏说:&ldo;下次记得给我电话。&rdo;
齐鹏紧闭双目,长出一口气,理都没理,挥手让司机开车,我回头看许丽,一个人还怔怔地看着。也是可怜人一个,但我不会同情。
车在一个街心公园边停了下来。春天刚开始不久,夜晚的寒气还很重。我拢拢大衣,抱紧双肩,看着长椅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齐鹏。
&ldo;真他妈的倒了八辈子霉,今日居然被联防队碰上,说我嫖娼。&rdo;齐鹏气急败坏地发话了。我猜出来了,很戏剧性的一幕,不由笑出声,直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。&ldo;谁让你坏事做得太多,总有撞上枪眼的时候。&rdo;
齐鹏也笑了,&ldo;今天去看你有没有搬家,敲了半天的门,却敲出了对门的女人。她那样,我一看就知是个什么角色,哎,我也不是个东西,几句话,我便载着她去酒店开房,没想到,哎!&rdo;
我看着齐鹏,悠悠地问:&ldo;怎么可以和陌生人上床呢?这样做真的快乐吗?&rdo;
&ldo;麻木了,一时的感官刺激。完了后,自已也瞧不起自已,嫌脏。&rdo;
&ldo;哦!&rdo;齐鹏就是这样,坏得坦白,不遮遮掩掩,也算有个性的一类。&ldo;如果有天我也坏了,不知可会象你这样。&rdo;我忽然觉得我的人生平淡如水,什么趣味也没有,不象天使,不象恶魔,也不象人。
&ldo;你不准坏。&rdo;齐鹏很正义地冲我一瞪眼。
&ldo;为什么?人之初,性本恶,我为何要做个假道学?&rdo;
&ldo;呵,我知道你只是说了玩玩,你是个什么样的人,我看得清。&rdo;齐鹏抚抚我飞扬的头发,笑着说,&ldo;人和人是不一样的,你的理智总会凌驾于你的感性上。&rdo;
他说得对,我只是说了玩,纵是我存心想放纵自已,关健时刻,还是我退缩的,我连坏的勇气都没有。
&ldo;谢谢你,晨曦,这么晚还让你出来看到这一幕。&rdo;齐鹏脸上有些难堪。
&ldo;钱汇我账号上就行了,其他不算什么。&rdo;我的钱很干净,赚得很辛苦,我不想乱做人情。
&ldo;你呀!&rdo;齐鹏哈哈大笑,随即又正色地说:&ldo;我提的建议,你有考虑过吗?&rdo;
我很想为他鼓掌,真的勇气可嘉。在一夜情被撞破时,还敢提建议。&ldo;嗯,我想你需要一个心脏强强的妻子,足以能面对许多突发的状况,你这样的老公,我估计我承受不起。&rdo;在他心里,真的把我当成心如止水的佛吗?纵是佛也是不愿与许多女人共有一个老公的。
&ldo;呵呵!&rdo;齐鹏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,&ldo;也是,我这样的老公坏到彻底。但人总会变的,你信不信?&rdo;
&ldo;那就拭目以待变了后的样子吧!&rdo;夜太深了,谋生计的人明日还要起早,我站起身,不想与他继续无意义的谈话,&ldo;你是继续反省,还是送我回去?&rdo;
&ldo;送你回去!&rdo;他无奈地说。
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,我似乎从天堂到人间到地狱走了一个轮回,现在我只想把头埋在被中,好好睡一觉,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我已不是能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岁,天大的事丢到明天再去想,终有捱过的时候。以前我也是这样过来的,现在的状况并不比以前可怕。
公寓里每一扇窗后面的灯都熄了,独我晃悠到凌晨才回。上楼时,我痴心地东张西望,想寻找一个守望我的身影,我失望了。
人世间不是只有爱情,第二天,我按时到班上课。与以前相比,我现在真的很敬业,选修我课的学生很多,旁听的也不少,这是个经济社会,多点经济理论,不会有差。我尽量旁征博引,不拘于传统单调的课式,把课讲得生动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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