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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名突厥人进了一条小巷，尉迟恭跟了进去。城东，吕仲明的家门口挂了俩牛皮灯笼，左边是个罗字，右边是个秦字。日上三竿，吕仲明刚出来，罗士信便道：&ldo;吃饭。&rdo;桌上一碗清粥，还有酱牛肉与各色小菜，吕仲明本想起早些，出去找尉迟恭玩，然而罗士信却比他起得更早。吕仲明吃过早饭，趴在桌上，百无聊赖。&ldo;我出去走走。&rdo;吕仲明道。&ldo;有什么好走的？下雪天，别出去。&rdo;罗士信道。吕仲明道：&ldo;让我去‐‐&rdo;罗士信怒道：&ldo;靴子弄脏了，我不帮你洗靴子。&rdo;吕仲明道：&ldo;我自己洗。&rdo;罗士信：&ldo;衣服也自己洗？饭也自己做，再在外面野，不做饭给你吃了。&rdo;吕仲明：&ldo;……&rdo;从离开荥阳后，一路上吕仲明都是秦琼罗士信二人在照顾，吕仲明根本就不会洗衣服，换洗衣物，都是罗士信每天在院子里，用个木桶，拿个搓衣板搓。吃饭也是秦琼去买菜，自己再在家里做饭吃。天寒地冻的，要让吕仲明自己洗衣服刷碗，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了！罗士信：&ldo;洗澡水也自己烧。&rdo;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吕仲明，吕仲明只得苦大仇深地看着二人，罗士信道：&ldo;我就不明白了，你老去找那黑炭做什么？别人不做生意？&rdo;就在这时，外面有人敲门。尉迟恭：&ldo;仲明在家吗？&rdo;吕仲明的表情，一副&ldo;看，他不做生意&rdo;的样子，罗士信当真是拿他没办法了，却认真看着吕仲明，手指一点他，又指后院，示意他滚进去。吕仲明现出哀求的表情。尉迟恭又问：&ldo;仲明？&rdo;罗士信一脸严肃，吕仲明只得乖乖起身，走到后院的屏风里，从缝内朝外张望，心想说不定秦琼有话，想问尉迟恭。孰料罗士信却打开门，没让尉迟恭进来，漠然道：&ldo;他出去了。&rdo;尉迟恭朝里面看，秦琼在厅内说：&ldo;明天再来罢。&rdo;尉迟恭看看秦琼，又看罗士信，笑着问：&ldo;你是仲明的哥哥？你俩挺像。&rdo;罗士信：&ldo;？&rdo;像？吕仲明莫名其妙，哪里像了？我和罗士信像吗？&ldo;套近乎也没有用。&rdo;罗士信打量尉迟恭，一副生人勿近你敢摸一下老子就动手把你的shi揍出来的表情，随口道：&ldo;出去等罢。&rdo;尉迟恭脾气也是好，莞尔一笑，朝罗士信拱手，退后几步，罗士信便关上了门，上了门闩。还好还好，罗士信关门那一下不是用摔的，已经很客气了。吕仲明从屏风后走出来，罗士信问秦琼：&ldo;我跟小二愣子长得很像么？&rdo;&ldo;小二愣子是说我吗！&rdo;吕仲明登时悲壮地吼道。罗士信一不小心把平日里与秦琼给吕仲明起的外号说出口了，两人登时道：&ldo;嘘……&rdo;示意他尉迟恭还在外面，小心被听见吕仲明：&ldo;……&rdo;吕仲明道：&ldo;我很二么？&rdo;&ldo;没有啊。&rdo;秦琼道：&ldo;谁说你二了？我帮你揍他。&rdo;吕仲明总觉得自己又被调戏了，一脸愤怒，罗士信却不羁一笑，大大咧咧搂着吕仲明，朝秦琼道：&ldo;叔宝，你觉得我俩像么？&rdo;&ldo;一样的二。&rdo;秦琼道：&ldo;我读书去了。&rdo;尉迟恭多半还在外面等着，秦琼便拿着本书，吊儿郎当地坐在楼梯上看，罗士信则手里玩着一把小刀，自斟自饮地喝酒。吕仲明就像只不高兴的斗鸡，现在看谁都不顺眼，罗士信又一本正经地问吕仲明，说：&ldo;仲明，你觉得咱俩像？&rdo;吕仲明看了罗士信一会，说：&ldo;你像我爹。&rdo;罗士信道：&ldo;乖儿子，听话。&rdo;吕仲明彻底无语，探头探脑地看外头，罗士信抬眼瞥他，吕仲明便也瞪着他，打量罗士信，忽然发现这家伙确实和自己老爸有点像……不是长得像，而是一副老子说什么，你就得给我照着做什么的神态，像极了。想当年在金鳌岛上时，自己总是不耐烦吕布，然而离开了他身边以后，却想他想得要死。哎……老爸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。吕仲明想了一会，开始用对付自己爹的那一套对付罗士信，先是旁侧敲击一下，打探军情，看看罗士信和老爸的逻辑是否相似，便问道：&ldo;为什么不让我和尉迟玩。&rdo;罗士信：&ldo;不为什么。老子看他不顺眼。&rdo;果然是这样，连回答都一模一样的！吕仲明心里窃喜，说：&ldo;让我去吧，我保证很快回来。&rdo;罗士信道：&ldo;不行。&rdo;吕仲明：&ldo;我开着门，你看着，我们说，不超过十句。&rdo;罗士信：&ldo;不行。&rdo;吕仲明：&ldo;五句？三句？绝交也得给人个交代罢，我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，行了吧。&rdo;罗士信简直是拿吕仲明没办法，颇有点不耐烦道：&ldo;有什么好说的？&rdo;吕仲明知道成交了，便起身去开门，罗士信道：&ldo;我点头了吗？&rdo;吕仲明知道继续开门，罗士信肯定不会揍自己，便磨磨蹭蹭，把门开了。然而外面尉迟恭已经走了。秦琼：&ldo;你是不是总是拿这一套对付你爹？&rdo;吕仲明嘿嘿笑，被看出来了，又觉得尉迟恭挺可怜的，不知道哪儿惹了罗士信，秦琼都没说什么，罗士信却有点排斥尉迟恭。&ldo;你罗大哥怕你被人骗了。&rdo;秦琼笑道。吕仲明道：&ldo;他不会的。&rdo;&ldo;鲜卑骗子多。&rdo;罗士信冷冷道：&ldo;你不知道，外头也危险，你忘了，杨广还在通缉咱们呢。那炭头盯着你看，那眼神，一副想把你吃了的样子，跟他混一处做什么？&rdo;吕仲明知道罗士信疼他，但又实在头疼，要怎么跟他解释，尉迟恭不是坏人，奈何罗士信脑子里塞满了刨花，说也不听，便百无聊赖，回后院去。罗士信：&ldo;又去哪？&rdo;吕仲明：&ldo;睡午觉‐‐&rdo;罗士信便不管他了，回到后院时，忽见一人骑在墙上，朝他吹了声口哨，正是尉迟恭。尉迟恭笑道：&ldo;仲明！&rdo;吕仲明笑了起来，尉迟恭招手道：&ldo;来，出来！带你去逛逛！&rdo;吕仲明趁着罗士信不知道，毛手毛脚爬上墙去，翻出院子外，溜走了。雪过天晴，尉迟恭换上了那天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鹿皮裤，狼皮夹袄与帽子，摇身一变，丝毫看不出是个铁匠，又成了个鲜卑俊男。吕仲明道：&ldo;怎么来了？&rdo;尉迟恭道：&ldo;想找你说说话。&rdo;尉迟恭引着吕仲明，从巷子里出去，今日正是个赶集的日子。市集繁华热闹，两人站在集市一侧，看猎户拿来雁门关下卖的狐狸。吕仲明对这种景象，颇有点不真实感，仿佛一切纷争，烦恼，都离自己远去了。然而尉迟恭却仿佛有心事，寻思片刻，仿佛在考虑什么，又看吕仲明，吕仲明发现了端倪，便问：&ldo;有话就说。&rdo;尉迟恭似乎是把心一横，说：&ldo;跟我来。&rdo;两人转进又一条巷里，深巷中酒香传来，尉迟恭一路忧心忡忡，推开酒坊后门进去，吕仲明忽见两个喝得烂醉如泥的突厥人。吕仲明隐约察觉了不妥，问道：&ldo;发生什么事？&rdo;尉迟恭低声道：&ldo;今日清早，我来这儿想给你捎点酒去，碰见三个突厥人在里头商量事。&rdo;吕仲明上前检视那两名突厥人，见脸色通红，一身酒气，说：&ldo;衣服，裤子上全是酒，烂醉不省人事的人不是流口水就会吐，是被你打昏，再把酒浇了一身的罢。&rdo;尉迟恭嗯了声，吕仲明又道：&ldo;还有一个呢？&rdo;尉迟恭看着吕仲明，沉默不答。吕仲明转念一想，问：&ldo;突厥人有什么计划？是不是要在雁门关下抢劫？还是想占城？&rdo;尉迟恭道：&ldo;你怎么知道的？&rdo;吕仲明笑道：&ldo;你说有三个人，这里只有俩，还有一个不可能是逃了，否则你表情肯定没这么镇定。多半是商量完事后，一个走了，另外两个在这里准备接应。&rdo;尉迟恭点头道：&ldo;是。&rdo;吕仲明想起尉迟恭出身，低声问：&ldo;他们说的是突厥话？你听得懂，对不，说了什么？&rdo;尉迟恭道：&ldo;雁门关下过冬节，市集开张，他们要进来抢劫。&rdo;吕仲明惊道：&ldo;确切时间呢？什么时候？&rdo;尉迟恭道：&ldo;明天夜里到后天，没听得太清楚，现在突厥人的兵都在外头潜伏着。&rdo;吕仲明道：&ldo;埋伏点在什么地方？&rdo;尉迟恭道：&ldo;似乎是在雁门山下，半个月前进的长城。&rdo;吕仲明：&ldo;有多少人？&rdo;尉迟恭迟疑，摇头，说：&ldo;这事儿不好办，守兵太少，大多都在北边守着关……我想得告诉城里大家，做好准备，但我是个铁匠，说的话别人未必就信，你是出了名的算命先生……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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