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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胥道:&ldo;一场大火,几乎烧毁了牙帐的四分之三,死伤无数,贺逻鹘或许不得不将牙帐重建或东迁。&rdo;
崔季明知道他不会夸大事实,半天脑子拼命转,才找到能说的话:&ldo;……是你做的?&rdo;
殷胥面上有一丝不置可否的笑意,崔季明立刻惊喜大叫:&ldo;真的是你!天呐你什么时候出手的,我都不知道!我的天呐,你这样搅乱了局势,少了多少场帐!牙帐被烧,哈哈哈这简直拿出去就能耻笑突厥人!夷咄死了,贺逻鹘大量兵力被削弱,现在仅剩一个伺犴了,他们兄弟这就是撕破脸了!&rdo;
她兴奋的不行,揽着他肩膀大笑,殷胥拍了拍她,一只手指竖在唇前,要她小点声。
崔季明的一切声音都像能被他竖起的手指压住,连忙捂上嘴,小声道:&ldo;这等大事,你不去与贺拔公说?&rdo;
殷胥眸中沾染几分笑意,刚得到消息的时候,是紧张过后的松了一口气,如今对着崔季明才真的后知后觉的知道喜悦。他轻声道:&ldo;贺拔公未必在突厥帐下没有眼线,不必我去通知,这大事他也能得消息。&rdo;
崔季明笑着指向地图:&ldo;这是夏季,糙原上的大火没有几日几夜能消得下去的,虽说不人道了点,可他们打起仗来手腕比我们可怕多了。贺逻鹘的兵马,估计杂牌和精兵混合在一起,二十万都有可能,如今这虽少了四万,还有几万必定留守各部,其他的,会不会已经到了伺犴的背后了。如果到了这里,伺犴得知了牙帐的消息,会不会立刻拔营回去?&rdo;
殷胥:&ldo;问题是,阿史那燕罗并未回朝,若是他备兵在伺犴背后,怕是伺犴连消息也接不到。首先我们要让伺犴得到消息,了解到局势。可他前后左右,其实并无路可走,他来打我们,阿史那燕罗必定要捅暗刀,他回头去回朝,我们必定要在后头咬一口。&rdo;
崔季明叹了口气:&ldo;伺犴是颉利可汗几个儿子最有血性的了,可惜落到这种境地。我们若是能成功先绞杀部分阿史那燕罗的兵力,然后撺掇伺犴与贺逻鹘内战一场,到时候指不定能将十几年前的失地也夺回。&rdo;
殷胥却摇头:&ldo;这个三方牵制的局势,绝不会那么容易向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去转。贺逻鹘若是有重兵在伺犴身后,牙帐目前又一团混乱,贺逻鹘或许不会选择跟伺犴敌对,他们虽利益冲突极深,但毕竟还是同族。这三方的太难保持平衡了,之后一点风向,都会决定这场仗怎么打。&rdo;
崔季明半晌道:&ldo;牙帐一场大火,虽然也烧死了不少贺逻鹘的兵力,不过想来百姓更是占多数,听闻突厥百姓的日子也很苦,他们赋税相当重,等级比大邺更森严。或许在战场上杀死突厥的兵马我没有感觉,但当他们的百姓也可能几万人葬身火海,就……&rdo;
毕竟从前世那样的时代而来,崔季明的确难以接受这时代打起仗来屠城杀戮百姓的做法。
殷胥从未想到,崔季明在年少时候心中也有这种迷茫。然而战场上也会一次次将她的迷茫磨去。
他心头一软,道:&ldo;季明,战争纵然残酷,但比战争更残酷的是输了战争。他们屠城,是因为这能让他们更占优势,咱们要想改这个规矩,就要打的他们毫无反抗之力抬不起头来!&rdo;
崔季明尽力扯出几分笑意来:&ldo;你说的对。&rdo;
殷胥的手指划过地图,从凉州大营往东方划去,指向了朔方,轻声道:&ldo;前世,你守在朔方大营内,这里至少有七年未曾失过城池。&rdo;
崔季明望去,惊道:&ldo;朔方可是腹地!前世边境已经退到这里了么。&rdo;
殷胥没有细说,他伸手在地图上花了个轮廓,勾出前世最后时的边境。
崔季明倒吸了一口冷气,她本来以为去年冬季痛失陇右道南部已经是够大的失败了,然而殷胥刚刚划过的轮廓,几乎指腹擦过的便是长安。
……他最后与她共死了,那前世大邺亡了么?
这一行,殷胥心中背负着多大的压力,与他而言,已经是不惜代价也要尽力拖住突厥的脚步了。而前世所谓那帮&ldo;想换个玩法的人&rdo;又在何处,他们再怎么想换玩法,要是亡了国也无话可说了吧!
而殷胥心中也装满了心事。这些天崔季明跟他讲过许多军法布阵的细节,而另一边却也传来了消息,贺逻鹘竟使用了大邺步兵的盾阵。这盾阵的细节在信中有,在这几日崔季明与他的讲授中也有。
言玉作为外人出入凉州大营的时候并不多,这些兵法之事都是边疆多年总结的经验,单看兵书是不可能全部掌握,或许更多的是从崔季明那里得来的。
究竟是他问过崔季明,还是在崔季明学习时跟着偷偷学的,来源已经无法去考究,但殷胥却不敢与崔季明说此事。
她若是知道了以后,内心不知该如何作想。
崔季明正捧着脸,愁的不行:&ldo;现在这局势,主要的是谁都不是傻子,咱们手里的棋都差不多,真想不出来能有什么法子,你是不是又心里头有计划了。&rdo;
殷胥却不说,只道:&ldo;你说了,要教我旗语和布阵的。&rdo;
崔季明之前也没想到过殷胥如此好学,她就这么些能拿得出手的东西,便难免跟殷胥显摆了显摆,然而殷胥却很感兴趣,强要她来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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