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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拔庆元将他从伙长提到如今的位置,这兄弟二人读书都是他找人教的,如今一个成了叛贼,一个选择离开,他心中陡然无力起来。
蒋深昂头看向贺拔庆元:&ldo;大帅,我将妻女送到了陇地,但我要自己去家乡去南方查,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事,我一定要知道。&rdo;
贺拔庆元半晌说不出话来:&ldo;蒋深,你若是也走了,老夫在北地还有谁可用。老夫……&rdo;
蒋深轻声道:&ldo;大帅,您顶了三四十年,为何天下就不许您也歇一歇,就不许您也退下来。我知道您是怕大邺无将可用,是打算教三郎,可如今三郎眼睛也……既然如此,您或许真的就撒手不干一次吧。我看不惯天下这样落井下石!&rdo;
贺拔庆元道:&ldo;这几十年,我想要撒手的想法,几乎每个月都能顶上来好几回,都撑了几十年,就让我也站好最后一班岗,有朝一日死在战场上,也了无心愿了吧。&rdo;
蒋深没想到贺拔庆元从天牢离开还能说出这样的话,他好像是从来都知道贺拔庆元是这样的人物,是足以让他追随的,他眉头一松,厚重的眼睑将疲惫的双目遮住,头往地上狠狠一磕:&ldo;那还请大帅护我凉州士兵到最后一天,深无能,违背当初入营诺言,不能再助大帅杀敌……还请大帅宽恕。&rdo;
他说罢猛然将头抬起来,带上斗笠,如一阵风般快步走出了主屋。
贺拔庆元背对着他离开的方向,半晌将挂在手腕上多年的佛珠递给了崔季明,他没回头:&ldo;三儿,把这个给他送去。要他查到真相,活着回来像我报告。&rdo;
崔季明双手接过佛珠,大步迈出门去。贺拔家内从主屋到大门的路,她太熟,纵然是看不清也可健步如飞,终是在门口赶上了蒋深。
蒋深正跨上马去,崔季明抬起手来:&ldo;蒋深叔,这是阿公给您的。&rdo;
蒋深愣住,半天才颤抖着手接过来:&ldo;这佛珠太重……&rdo;
崔季明道:&ldo;阿公只有一句话,要您活着回来,将消息告诉他。&rdo;
蒋深收好佛珠,重重点头:&ldo;必定。三郎也要听他的话,不要再让他担心了。&rdo;
崔季明迈向前一步,抓住了缰绳,手指穿过马匹的鬃毛,抬头对蒋深叔轻声道:&ldo;叔,我已不是孩子了。那人能拉拢大帮老兵,又使蒋经为他做事,身份地位必定不一般,您要去一个人面对的,或许是您想不到的。&ldo;她微微笑道:&ldo;我曾听闻过南机、柳先生之名,南方世家也势力复杂,蒋叔若是无从查起,想着或许可能有些关系。也是我想得多,但您若是查到些什么,或许可先送到长安来。阿公年纪大了,忠心不二,未必一时能接受得了,我可做传达。&rdo;
她手中一张纸条塞入蒋深手中,道:&ldo;您若是人一时回不来,或许可以联系我。&rdo;
蒋深望了她一眼,叹道:&ldo;三郎长大了。&rdo;
崔季明道:&ldo;阿公太刚直,我想实现阿公的想法,也想保护凉州大营,但总是做法会跟阿公有些出入,叔或许能理解。毕竟我以后也会越走越远的。&rdo;
蒋深明白,崔季明迟早会将贺拔庆元的势力尽力接过。他思索片刻,将纸条收入袖中:&ldo;是。我知道了。&rdo;
崔季明昂头:&ldo;这句话我见了您就想说。其实,蒋经叔是死在我的刀下。&rdo;
蒋深一愣,半晌道:&ldo;他也对你动手了吧,你双目不可视仍在他之上,算是出师了。他走的可利落。&rdo;
崔季明:&ldo;一刀。&rdo;
蒋深道:&ldo;那便够了。他背叛后还有这样的死法,已经是你给他的恩惠了。三郎,既然你能狠得下心,关键时刻辨的清轻重,不会被感情影响,你已经是能够独挡一面的男儿了。那我也放心了。三郎,保重!&rdo;
他轻轻扯出几分苦笑,轻踢马腹,压下斗笠,朝街道另一端飞驰而去。
含元殿外,崔季明顶着一脸伤,若不是右脸肿的实在厉害,她的笑容还能勉强看出几分风流倜傥。郑翼站在她旁边,简直是难以直视,他早听说过崔三被贺拔庆元暴揍一顿,赶出家门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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