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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晚都要说到三四更天,直到累得睁不开眼了才能睡去。杨沐理解他的心情,就安安静静地做个听众,等他累得睡着之后,为他掖好被角,然后挨着他入眠。
十一月初,杨沐和颜宁登上了返乡的船只。这次回去,杨沐依旧带了一批药材回去,雇了一艘吴州的货船,他是这么打算的,等将来发展开了,还要在家那边开个分号,京城的卖南方的药材,老家的就卖南北方的药材。
一路上顺风又顺水,船行得很快,又加上没怎么耽搁,只花了二十来天,船就到了吴州。
深夜,颜宁躺在客舱的床上,听着窗外呜呜的风声,以及船破水面轻微的哗哗水声:&ldo;明天就到家了呢。&rdo;
杨沐也没睡着:&ldo;怎么了?有点近乡情怯?&rdo;
颜宁闭了下眼睛:&ldo;嗯。&rdo;
杨沐说:&ldo;真不让我陪你回去?&rdo;
颜宁说:&ldo;不用,你先送药材回去,再来我家吧。&rdo;
杨沐笑起来:&ldo;戏文里总说,读书人一旦中了状元郎,谁个不是前呼后拥、衣锦还乡的?你倒好,好歹也是个六品官了,就准备这么一个人回去了。&rdo;
颜宁得意地说:&ldo;我这是勤政为民好吧,真正的两袖清风、办实事的人,没那么多虚架子。再说了,你不是替我雇了个长随?&rdo;
杨沐笑得越发大声了,好容易止住笑:&ldo;我这也是临时想起来的,平时跟你一起,从没觉得你是个什么官,所以也没想到给你雇个人。这次你说要回去,我才想起来。亏得我想起来了,要不然你还真得一个人回去,跟衣锦还乡差得也太远了。&rdo;
颜宁嘿嘿笑:&ldo;我要什么长随,你可比他们好用多了。&rdo;
杨沐顺着杆子往上爬:&ldo;得,颜大人,您就雇了我吧,我给您做一辈子长随。&rdo;
&ldo;去,我才不雇你呢,你老老实实给我赚钱去,还得乖乖给我做免费长随。&rdo;
&ldo;得令,颜大人。&rdo;
两人说着俏皮话,颜宁心情放松了些,倦意上来,慢慢也就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船到了曲县。颜宁坐在船头,也不怕朔风吹得冷,满目都是熟悉又亲切的景象,尽管山川田野都呈现出灰扑扑的颜色,但在颜宁眼中,那都是美景。
杨沐陪他并肩坐着,看水流云在,听风吟水和,将那些久远了的事情,一件件娓娓诉来,如同摩挲着陈旧的珍珠,虽然已经泛黄,但是温润依旧。
船终于还是靠近码头了。杨沐起身为颜宁整理行囊,一件件搬下船:&ldo;东西有点多,我给你找一个挑夫吧。&rdo;
颜宁说:&ldo;没事,我和丁山能搬得动。&rdo;丁山就是新请的那个长随。
杨沐笑起来:&ldo;说什么傻话,我们没有高头大马、前呼后拥地衣锦还乡倒还罢了,怎么还能让你自己扛着行李回去啊。乖,咱们这不是虚荣,但这是体面问题,不能让旁人指指点点啊。&rdo;
颜宁想一想:&ldo;那好吧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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