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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昔时我未曾收留这小人参时,孤寂百年,总要找些事做。”萧无常轻声道,“读书好啊,博古通今,与前人隔纸相对,可使人褪去浮躁之心。”
“佛国护法……这差事可好?”
“还好。”
“你做护法前……是什么样子?”
萧无常没有回答。他转头看着岑吟,于沉默中等待她沉沉睡去。那女坤道皓齿蛾眉,熟睡时少了许多杀气,只是不变眉间的清冷之意。
“我做护法前,恶贯满盈。”他忽然喃喃道,“你可还记得薄命郎君的传闻?”
传闻他惨死山涧,怨气不散,七日后回魂索命,杀尽了一众家人。
“这不是妄言。”
萧无常说着,继续低下头来看书。卷十三尸穸言,昔秦时陈仓人,猎得兽若彘而不知名。道逢二童子,曰:“此名弗述,常在地中食死人脑。欲杀之,当以柏插其首。”
他觉得有趣,继续向下翻去。夜深人静,四下无声,唯有篝火哔哔啵啵地响着,不时炸开一小丛火花。
正翻着时,他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官道上似乎传来了一阵锣声。有什么东西由远及近而来,隐隐约约像是一队人。
那队人很奇怪,约有三四个,好像都穿着粗布短打,戴着一方斗笠。为首一人则穿着袍子,戴着高帽,手持一面锣一路走一路敲。他敲一下,身后那队人便跳一下,手臂都平伸着搭在前人肩膀上。
萧无常侧头看着,忽然抓起一把土来,盖在了篝火上。火光灭后不久,那队人就渐渐走得近了些,沿着官道向前,又渐渐远去。
他们经过时,漫天的阴气铺天盖地,连周围草木也冰冷起来。他心知这些东西不是人,而是客死异乡的尸体,被那赶尸匠带回家乡,入土为安。
几乎是下意识地,他在那些东西路过时用一方帕子掩住了岑吟的口鼻。待那些人走远,才徐徐放下手来。
官道上又恢复了寂静。萧无常放下心来,将书收起,也靠在了树干上。他像是有些困了,合上眼睑闭目养神。
结果这一睡,倒是发生了些怪事。他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,晃得十分不适,便睁开了眼睛。那双漆黑的鬼眼张望着四周,却发现自己坐在一处美轮美奂的宫阙里,面前摆满了瓜果美食。
他眉头微挑,却坐着未动。这地方彩云朵朵,仙乐飘飘,碧空上长风归鹤,小池中锦鲤成双,堪比那九天之上的仙宫,无数花瓣落下,不多时便撒了他满身。
萧无常却皱起了眉。他拂去了衣衫上的花瓣,全无怜惜之意。
“萧公子当真如传闻一般,不会怜香惜玉。”一个娇媚温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道,“何苦呢,生了这般玉面,却不肯放下身段与奴共享极乐。”
萧无常转过头,只见一仪容绝美的女子赤足飘来,缓缓落在他身边。那佳人冰肌玉骨,遍体生香,朱唇微动,竟柔柔地贴在他手臂上,百般风情。
她衣衫松动,露着锁骨,脖颈修长白嫩,手臂如藕一般,若寻常男人见了,恨不得当即啃上一口,听听她那唇齿间可会吐出什么软语来。
萧无常低头看着她,嘴角却溢出一丝浅笑。
“你倒是个美人,可惜我兴致缺缺,不想同你极乐。”
“郎君何故不依,”那美人说着,抱紧他手臂,一双手按在他胸膛上轻抚,“好哥哥,你这地方奴家真想靠一靠。”
萧无常叹了口气,满腹惆怅。
“哥哥叹什么气?难道不喜欢奴家?”
“倒不是不喜欢,你也算是可爱之人。”萧无常认真道,“只是我说了你别生气,你呢……有点配不上我。”
那女子一时沉默了,过了片刻,她咬紧了下唇,眼中竟泛起了泪光。
“为何说奴配不上哥哥?”
“别叫我哥哥,做兄长的要宠着弟妹。我不喜欢。”萧无常道,“我是家中最小的,只喜欢被宠着。”
“奴家不依!”那女子撒起娇来,“奴家不许你这样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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