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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子再次见到梅子,按理说应该是高兴的,甚至应该欣喜若狂。他却有如此反常的感受,说实话,他自己也是始料未及的。
这个问题不是出在他们再次偶遇这个事实本身,而是由此引发的许多复杂而又无法自圆其说的心理变化中。
你想想,对风子来说,梅子虽然算不上是他的初恋,当然,他的初恋早在初中就给了后排的女同学。但却是他孤身一人来到大京后,第一次遇上的自己喜欢而又感觉最入心的女孩。最重要的是,在他们相处的过程中,他由于个性太强,把男女之间的情感当做一种对等的交换,也就是说不懂得如何去主动,去奉献,去付出,以致错失了一些继续发展下去的机会。当初自己太注重表面现象,活的很粗糙,更缺乏执着,意气用事,错上加错,看不到事物的本质和前进方向,有时候很是自以为是!
现在又一次见到梅子,她已不再是当初的少女,同时自己失去的还有她那宝贵的单纯。他结婚了没有?他的婚姻是什么样子?她现在具体在做什么?她过得怎么样?如果那天和梅子面对面,他将如何面对?该怎么说怎么问?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,都是个迷,这些都是造成他难受的因素。
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些复杂的心理,才促使他有了必须去探访梅子,不是好奇,是给自己一个交代。
如果要等到歌厅内有人点餐再借此机会接近观察梅子,时间上风子是等不及的。他这人有一毛病,就是动心动气的事,得不到一个结果,他就很难安静下来,夜不能寐。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,风子决定今晚就守候在歌厅周围,一探究竟。
歌厅一般从下午开始,内部工作人员就开始陆续进入,开启上班模式。而陪酒女有的可能住内部歌厅提供的宿舍,有的在外面租房子。一般晚上七八点钟是上人的高峰期,这个时候歌厅也就开始热闹和嘈杂起来。风子对歌厅的了解也仅限于这些。
风子在离歌厅不远的一家商铺拐角处停好车,自己坐在车上。这里能看见从歌厅进出的所有人,而很难被人发现。
想着自己竟然有点像电视剧中的敌特人员时,风子不禁暗暗笑了一声。
第一天,进进出出的人中没看到梅子的身影。第二天,风子决定把自己推迟到9点以后再过来,那个时候他已经把晚高峰跑完了,过来在这里待几个小时也问题不大。
但到了第三天,别说梅子了,就连小玉也没有见到一次。风子心里有些打鼓了:难道她们走了,不在这里干了?
可风子忘了,虽然歌厅人员都是晚上上班,但他们大多数人的社会活动都在白天,这个是风子忽视了的一点。不过还好,他很快便意识到这点,于是对自己的蹲守时间做了调整。
既然凌晨两点以后歌厅人员都陆续开始下班,那么太早她们肯定起不来,这就是说她们要外出一般都是集中在上午10以后,到4至5点以前这段时间。
最后风子决定自己在下午两点和5点这段时间过来,而上午的10点到2点之间是送餐的高峰期,自己不能把这个时间都搭上了。
终于,在一个雾霾笼罩很大、四周压力感十足的一天,梅子和小玉从歌厅走了出来,两个人肩上都分别挎着个包。
梅子穿着高跟鞋,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巧让人心疼的梅子。她不但在鞋子的衬托下显得高大了许多,也可能是营养好,保养得当,身体也丰满了许多。长发散落在肩上,妖艳中依旧保留着几分本真。妖艳是衣着打扮显示出来的,那几分本真是举止中透出的。
她笑起来依然好看,依然那么美。
风子看着她们一前一后走着,出门大概10来米,小玉回过头去,和梅子轻声说了几句什么,两个人便朝房东媳妇茶楼那个地方去了。
风子远远跟着她们,看她们进了茶楼,才停下脚步。
不一会,风子看见一个骑手骑车停在了茶楼前边,他停好车后,提着一个生日蛋糕上了楼。
外人几乎没有在茶楼上过生日的,房东媳妇,小玉和梅子应该是她们中的谁过生日。
她们过生日为什么不去饭店酒楼而却要在茶楼,难道是为了省钱?风子又想,看她们的现状,都不像缺钱的女人。
风子再看下去,已没什么意思,刚打算离开,看见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站在楼底下大声喊道:“小玉,小玉,你给我下来,我知道你在楼上。”
“喊啥喊啥,这里没小玉,你走吧。”房东媳妇出现在门口,冲着那个喊叫的男人说道。
“秀姐,我晓得她就在楼上,别哄我了你就,看在我们都是老乡的份上,你让她把我的6000块钱彩礼退我,我就走。我都在这里守几天了,今天才等到她,不给钱,我就一直守在这里!”男人大喊大叫道。
“你丢人丢到这里来了,还好意思说彩礼呢,我给你那两万块钱哪里去了?”这时小玉也下楼了,怒气冲冲地说道。
“过日子不得要钱啊,那钱都生活费用上了。再说那是我们没离婚时给的钱,算是共同财产!”男人有理有据地说道。
“还共同财产,你还懂共同财产!我们离婚时说好了,我给你那些钱都不说了,你这下又出来个彩礼,你啥时候给我彩礼了?”小玉力争道。
“那不是你爸赌输那会说的嘛,如果我们结婚就当彩礼了,不信问你爸去。”男子死皮赖脸地说道。
小玉气的小手有些发抖,正准备从随身挎的包里去掏东西,风子猜应该准备伸手掏烟。小玉好像又意识到什么,看了看周围已围了很多人,手又放了回去。
“你个赌鬼,早晚把小命搭到赌桌上!”小玉说完,回头拉了一把房东媳妇,两个人转身上楼去了。
“嗳嗳,咋又走了,走吧,我就守在这里,不给钱,我就不走!”男人说完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。
过了一会,有个阿姨模样的女人下来,在男人肩上拍了一下说道:“叫你上楼去呢。”
男人一骨碌站起来,也顾不得脚下差一点被绊了个跟头,几乎是爬着就上楼去了。
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男人从楼上下来了,上衣兜里鼓了许多,还有一截塑料袋露在外边直晃动。他嘴角多了一丝笑,步子也变得轻松了许多。
当时男人上楼写了一个以后不再找小玉麻烦的保证书,便顺利地从小玉那里拿到了6000块钱。
其实是男人和小玉结婚一年就离了婚,正是因为他嗜赌成性又好吃懒做,不得已之下小玉才做的决定。小玉来大京后,男人不知怎么也来到了大京。他在家和村里人赌,出门在外找人赌,成天游手好闲,没有固定工作。老乡帮他在工地找到临时工的活,他干完一个工地就要耍半年,手里钱花完赌干净才又找工作上班。
前两天去歌厅找小玉,让保安给赶了出来,都还以为他走了呢,原来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。小玉看夫妻一场,在这千里之外,又都是老乡,就给了他6000千块钱。
所有这些,风子都是后来从梅子嘴里得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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