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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再病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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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了加州这大半年，朱樱瘦了好几斤。她脸上的婴儿肥退了，五官更立体，眼睛也仿佛变大了一些，下巴更尖了，下颌线和瓜子脸的轮廓也愈发精美立体，脖子、肩颈的线条和锁骨玲珑精致，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来。瘦了以后，美国的衣服号码愈发嫌大，最小的零号她穿上身都晃荡，只好挑00号的衣服买，要么就去童装部买少年款的衣服穿，好在美国的少女款也有相对成熟简洁的样式。

长期在室内呆着，那张小脸也愈发白皙透明，很有几分中国小美人的样子。不过在西方人眼里，吕燕、刘玉玲才是东方美女的代表。朱樱的皮肤不是小麦色的，一对杏眼，不吊眼角，不眯缝，鼻梁上也没有雀斑，实在不能算东方美人，办公室的几个男生也都不觉得朱樱有多好看。再加上她的胸也不够雄伟，穿一件宽松的套头卫衣，看上去和中学生差不多。姑姑使唤她去超市买酒，每一次被要求出示驾照，收银员才允许她付款。

四月二号春季学季开学，朱樱选了两门课，修完这两门课，学校要求的学分就全部修完了。她的TA（教学助理）也做完了，正式转为RA（研究助理），她也有更多的时间投入科研。

Wilson教授又帮她选了个课题，这个课题比上次的那个更有深度，也更有挑战性，她便把大部分时间都投在了课题上面，想再发一篇PRL。

上一次的课题给了她不少经验，这一次做起来，上手容易一些。但这个课题的物理意义更重大，对物理基础的要求也更高，朱樱把力热光电原，量子力学量子场论等课本都翻了出来，认真复习了一遍，然后一头扎进课题里。

Wilson教授学问很好，朱樱有什么问题都能得到他的帮助，同办公室的几个人也都是典型的书呆子，大家每天在一起聊的都是物理和科学方面的题材。朱樱知识面广、反应敏捷、口语也好，时间久了，和同办公室的几个同学相处得都还不错，有一次团队聚会，朱樱还跟着组里的几个人去了StaplesCenter去看了一场湖人队的比赛。

但更多的时间花在课题上，科研几乎成了她生活的全部，她也乐在其中。在国内的时候，她每周还去瑜伽班上一两次课，到了这边，她也没有精力折腾这些。晚上回家，自己在屋里抻抻筋，做一会伸展就已经很不错了，钢琴也已经很久没摸过了，芭蕾舞更是早就丢到一边去了。来了美国，受了大家的影响，她每天早起洗澡，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，时间久了，也就成了一个每天必做的步骤。她也没有精力折腾，头发干了，就拿跟皮筋绑起来，扎个马尾。关山不在她的身边，她缺乏打扮的动力，何况她也没时间去想那些杂事。

朱樱原本看着就有几分冷清疏离感，如今她一门心思想着她的课题，秦剑和曹方找她的时候，她也多半在想着物理，经常心不在焉的，时间久了，多多少少有点伤人的心，他们也拿她没什么办法，只能暗自祈祷不要有别人抢在前面走进她的心。

工作日，她每天在办公室呆上十几个小时，经常在办公室里呆到一两点钟，和室友于明明周逸帆也经常一天说不上几句话。困了就喝一杯黑咖啡，中餐在食堂解决，经常中午多买个三明治当晚餐，有心情回家做晚饭的时候，一般也就是简简单单地做碗面条或是煮一盘意大利面，一个人生活，做饭太花时间。

于明明厨艺很不错，周末的时候，朱樱经常和她讨教厨艺，交流心得，几个月下来，朱樱厨艺水平大涨，学了好几个拿手菜。每逢周末，她会做一锅米饭，做几个好菜，犒劳一下自己，再熬上一锅排骨汤或者是鸡汤，这样就可以吃上个两三天。

学业一切都好，课题进展也很顺利。夏季学季，Wilson教授准备去欧洲出一趟长差，也准备送朱樱去欧洲核子中心呆上几个月，做实验，做物理分析，和欧洲核子中心LHCb国际合作组的物理学家们交流合作。她准备六月中旬考完期末考试，就离开启程。

MemorialDay（阵亡将士纪念日，2018年5月28日）是为期三天小长假，过完小长假没几天，就是期末考试。六月初的一天下午，朱樱在办公室做分析，胃疼越来越严重，大概是中午吃得太凉了。她喝了几杯热水，情况没有好转，反而从隐隐作痛变成了绞痛，才几分钟的时间，她就满头大汗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她喊了一声隔壁桌的同学：“Lucas，Iamnotfeelingwell.”

Lucas是第二代华人，会说点普通话，喜欢看仙侠电视剧，朱樱平常和他关系最近。他上前查看朱樱的状况，见朱樱面色苍白，满头冷汗，他大吃一惊，同办公室的几个男生也纷纷上前，眼看着情况不对，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搀着朱樱往外走。在走廊上碰Wilson教授，大家一起去了医院。赶到急诊室的时候，朱樱的T恤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，护士也觉得她情况不太好，马上送她去看了急诊医生，说是急性胃炎。

急诊医生给开了药，折腾到晚上，症状才好了些。几个同学开车送她回到家，于明明心疼不已，接下来的几天，他们每天晚上熬稀饭或吃面条，吃米饭的时候也煲一锅汤，让朱樱跟着吃点容易消化的，经过他们一个礼拜的精心照顾，朱樱恢复得七七八八。

第三天，朱樱见到了她自己的家庭医生。家庭医生的诊断也是急性胃炎，给开了一些药，推荐她约专科医生做进一步检查。专科医生办公室说，医生最早的一个时间段是六周以后，也就是说，到七月底，八月初才能看上专科医生。

朱樱已经订好了六月十八号的飞机飞欧洲，CERN那边的房子、办公室、实验室的日程都已经订了下来。白等五六周，这个夏天的假期就过了一大半，课题的进度会受到很大影响。她不愿意干等那么长时间，就和专科医生约了，九月初回到加州以后，再去看专科医生。

可是假期在欧洲待几个礼拜，朱樱害怕身体出问题，又去见了自己的家庭医生。磨了半天，医生终于开恩，给朱樱开了点胃药带上。

听到朱樱又去急诊室的消息，张子杨又送了她几包国内带来的胃药，朱樱推却不过，收了药，想着怎么还这份人情才好。

临行前的晚上，朱樱在厨房做晚饭。她问于明明：“我明天就要飞欧洲了，还欠了张子杨一份人情。要不你们哪天看到他，跟他说，我回来以后，请你们三个人吃饭，好不好？”

周逸帆抬起头说：“你回来的时候，他已经在芝加哥了。他去UIUC做博士后，七月初报道。”

朱樱发愁了，“这样啊，那可难办了！白拿他的东西，有点不好意思。”

于明明看了周逸帆一眼，回过头对朱樱说：“你就受着他这份人情，他可能还好过一点。”上一次，朱樱和于明明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，周逸帆把消息传给了张子杨，害得他伤心了好些日子，下决心要忘了朱樱。听说她又去了急诊室，到底放心不下，把自己的胃药都给了朱樱。

吃完晚饭，朱樱把行李箱的衣服又收拾了一遍。王浩宇他们在CERN常驻，他每年都会去CERN出差，这个假期他会不会去呢？朱樱思忖了一阵子，最终决定把前几天新买的衣裙、高跟鞋和化妆品都带上。于明明说那几条新裙子很有女人味，配上一双小高跟，肯定是理科直男喜欢的样子。

第二天，秦剑开车送朱樱去机场。朱樱这几个月连着去了两次急诊室，可一次都没有通知秦剑，这让他颇为心惊。要不是看见她在学校餐厅接热水吃药，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病了。

秦剑隐隐知道朱樱心里没有自己，可是这一年，她没和别的男生交往，他心里总是存着一点盼头。可是多年同窗，近在咫尺，去急诊室这样的大事，她都没有想过通知自己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昨天，朱樱打电话找请秦剑帮忙，托他在假期里照看车子，秦剑心里又燃起了一点希望。她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自己，终究还是信任自己的吧。

把行李拿上了车，秦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和她说清楚，可万一不成，同学也做不成，那可就麻烦了。可是她这一走三个月，回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局面，如果她在欧洲碰上个什么人，那可怎么办？

见秦剑一直没有说话，朱樱有点纳闷，没话找话，“我的车就摆脱给你了，油我都加满了，上个月才做的保养。你隔一两个礼拜动一下车就可以了。等我回来请你吃饭，对了，你有什么东西想从欧洲买的？红酒，巧克力？瑞士军刀？我准备送你一份礼物，想要什么？尽管开口！”

沉吟半天，秦剑终于出了声，“你自己一个人，平平安安回到我身边，我就安心了。”

听着这句话有点不对，朱樱仔细打量一番秦剑，他面色如常，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，便没好意思再追根究底。

到了机场，托运完行李，两个人在通往边检和安检的入口处告别。

秦剑斟酌再三，决定不轻举妄动，他挥手和朱樱道别，“你千万保重身体。回来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，我来接你。”

“好的谢谢，我给你带一瓶好酒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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