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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殿下,万事当心
老妪撑起身子,颤颤巍巍地走到少妇面前,抬手轻轻碰了下对方的额头,哑声道:“黎家娘子,海神已经宽恕了你的相公,肉身虽毁,魂魄尚在,下辈子,他还能投个好胎,你可以安心了。”
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少妇哽咽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,摊开,赫然是些金银首饰。
“辛苦仙姑,我知道东西不多,还望您不要嫌弃……”
“嗳。”汤神婆摆了摆手,坚定地推拒回去,浑浊的眼底满是悲悯,“我说过,我本人是不收钱财的,先前为大家转达海神的意思,那些贡品也都是给他老人家,并不经我的手。”
“黎家小子不信,偏要去挑衅,如今一切都晚了,海神大人虽然原谅了他,但不会再庇佑你家,所以即便你把这些硬塞给我,也是无用了。”
少妇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,众人自发地让开一条道儿,有人同情,有人唾弃,但无论是谁,都避得远远地,似在躲什么瘟神般,一副唯恐惹祸上身的架势。
“可怜的孩子……”老妪目送着,哀哀叹息道。
大伙儿见状,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“像黎家小子那样的,纯粹是自作自受,汤仙姑,您已经尽力了!”
“就是,您这把年纪,为了咱们渔村的安定,身子都快掏空了,那些不识好歹的人,就随他们去吧!”
“唉。”汤仙姑摇了摇头,捂着嘴又呛咳了两声,引得众人一阵紧张。
“您还好吗?”
“今天的祭典……还能举行吗?”
有人提议:“要不算了,您先回去歇歇?”
但紧接着,就有人小声道:“万一海神大人等不及,发了怒怎么办?后天我可就要出海了呢……”
人性总归是自私的,关怀亦建立在自己的利益之上。
“咳……不要紧。”老妪道,“大家放心,既然接受了这样的重任,只要老婆子我还有口气在,就一定会坚持下去。”
“多谢仙姑!”
“仙姑真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哇!”
在一片此起彼伏地激动声中,祭典正式开始。
一艘艘满载贡品的木船随波远去,奇怪地是,明明无人亦无帆,它们行驶的方向及速度竟是几乎一致,就像有只无形的手,在下面推动着,将其送往同一个目的地。
不远处的山坡上,掩于灌木丛后的二人,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。
“不得不承认,确实有点儿邪乎。”夏侯芷嗤道,“还有那个神婆,难怪这些人死心塌地的,连我这般看着,都有些被感动了呢。”
闻言,鸟嘴瞥了眼肩头的小宠,一人一鸟相对无言。
主子现在真是越发地爱说笑了,这世上能感动到他的事,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“嗯。”段垂文稍稍点了下头,便不再多言。
夏侯芷不置可否,显然已经习惯,明白对方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,从不喜欢妄加评论。
这时,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。
“启禀太子,鱼儿上钩了!”
“行,我该出发了。”
“嗯。”
此刻的段大人,反应迟缓,无论说什么,基本上都只会回一个字。
夏侯芷笑了笑,冲着暗处的鱼鳃使了个眼色,命其留下,继而带着鸟嘴往山下走去。
谁知,没走两步,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嗓音。
“殿下。”
她微讶回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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