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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当体内的伤病肆nuè无忌的时候,他只能用毒来压制,经年累月。
我看着他侧脸异常优美的弧度,深吸了一口气,走过去直视他的眼睛:&ldo;你救了我那么多次,我一直欠你诊金,你总说没有想好要什么,那么现在我帮你想。你从前是赞过我聪明的,你相信我,我总会找到法子治好你的伤,就当做欠你的诊金。我知道你的医术高我太多,可是&lso;医者不医己&rso;是老话了,你让我帮你号脉,即便我不行,还是漓陌,你让我看看好不好?&rdo;
说到后面,我几乎是语带哀求了。
而他深深看我:&ldo;你夜夜挑灯看医书,白天又成日陪着我,甚至不惜以血入药,就是为了要治好我的病?&rdo;
我一怔,不明白他从何得知,尚未想到说辞,他已经轻轻一叹:&ldo;其实你用不着自责愧疚的,我如今这样并不是因为你。先师曾断言我活不过弱冠,多活的这些年月,已经是上天恩赐了。&rdo;
一阵风过,海棠花落如雨。
他的声音响在漫天花雨里,听来极淡:&ldo;我自出世起,全身上下便没有一处不带伤病,那些伤病里面,至少有一、两种,就如今来看,无药可治,还有三、四种,到目前为止,连名称也不曾有。所以先师收留了原是弃婴的我,本意是用做试药,后来大概见我意志与天分都还有些,才转了念费心医治,可毕竟医者医病不医命,以毒压伤虽是饮鸩止渴,却也不失为延命的法子。&rdo;
我震动得说不出话来,而他转眸,静静看我:&ldo;先师对我有恩,我会救你,也是因为我答应过他,要全力照拂臂上有新月胎记的女子,所以即便&lso;画鬓如霜&rso;会有一定反噬,我仍会不遗余力。但我如今这样,是自幼以来的积重难返,如我所言,我的性命,早该是到头的,并不是因为你。&rdo;
我定定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:&ldo;不管怎么样,我还是想要你好起来,你答应我,总会有办法的。&rdo;
他深深看我,几不可闻的轻叹,没有再说话。
一夜疾雨。
到了天明,推窗望去,原本滂沱的雨,经了一夜,如今也转为淅沥,渐渐停了。
我到药房,漓陌将药篮递给我:&ldo;公子不在房中,去了若耶溪畔。&rdo;
我点点头,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她:&ldo;漓陌姑娘,这是前日你写给我看的方子,我重新加了一味药做引子,劳烦姑娘先熬着,今夜我们再试过。&rdo;
纵然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,纵然知道只是杯水车薪,可是,我与漓陌还是一次次的尝试,不愿意放弃。
漓陌接过方子,没有说话,回到邪医谷以后,她一直很沉默。
我提着药篮来到若耶溪畔,远远便看到了海棠花林前的那一抹淡墨青衫,待得走进,心却没来由的一沉,那一片因为暴雨而残败于地的海棠,还有他孤绝清冷的背影,不知为何,竟让我心底略略的害怕着。
我将药碗递给他,他接过喝下,递还回来的时候注意到我的视线,只是淡淡道:&ldo;凋零才是常态,盛开只是一种过去,只要盛开过,也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。&rdo;
我越发觉得害怕,强自笑着岔开话去,说要弹筝给他听。
他没有拒绝,和我一道步入海棠花林中的小亭,我弹筝,他在一旁看着,到了后来,他静静走到另一把筝旁坐下,和我一道弹完这一曲舒惬安宁的音符。
相视的时候,他的眸光很深,看着我静静开了口:&ldo;倾儿,你昨天提起的诊金,我已经想好要什么了。&rdo;
我走到他身边坐下,给了他一个轻松笑意:&ldo;你知道我现在两手空空,万一付不起可怎么办?&rdo;
&ldo;你可以的。&rdo;他淡淡笑了下:&ldo;我只是要你今后无论何事,都不要去顾念旁人,只以你自己为重,好好的生活,安然过完这一生,这样,即便在九泉之下,我见到先师也能有所交代。就以这,当做是你欠我的诊金吧。&rdo;
我心底骤痛,藏在衣袖之下的手心死死握紧,面上却依旧只是微笑:&ldo;怎么听着像是我捡了个大便宜一样。&rdo;
他也笑,却是深深看我:&ldo;答应我。&rdo;
我的眼睛灼热的疼,于是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去,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,才勉力稳住声音开口道:&ldo;我答应。&rdo;
转而调试过自己的情绪,睁开眼,重又回头对他微笑:&ldo;可是,还是我捡了个大便宜呀,你明明救了我好多次,却只跟我要一次的诊金。&rdo;
他的眸光忽而变得悠远,越过我去看我身后的海棠花林,过了良久,才缓缓开口:&ldo;如果,我还能再要一次诊金,倾儿,许我来世吧,如果有来世,你便与我一起,日日年年,看海棠花开。&rdo;
他忽而起身,并不等我回答,甚至在我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,便已经极快的抬手拂上我后颈的睡穴。
我惊急而努力的想要睁眼,却控制不住身体的软倒,我感觉自己跌进一个萦散药香的怀抱,眼角的一滴泪,终于挣脱,笔直掉落。
恍惚中,我仿佛听见他的声音,那样低沉,又那样轻。
他说,不要让我伤心,所以,你不要伤心。
第121章
我醒来的时候,房间内并没有人,香炉里的香屑已经燃尽,空气中的味道敛得极淡了,却依旧能够分辨出,是供人安眠用的。
情急的起身便往他住的地方赶,穿过海棠花林的时候,却见漓陌白衣胜雪,默然站着。
我能察觉出身体血气较之昨日通畅了许多,所以心底才越发的害怕,我强自压下那隐隐约的不安,出声向漓陌问道:&ldo;他在房里吗?&rdo;
漓陌慢慢的转眸看我,脸色苍白,神情更是寒漠如霜,仿若一昔之间褪了所有的柔和温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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