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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2节一身不可事二主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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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路军敌工组长的这番话，未免说得两个大四学生有些摸不着头脑。刘立民当即问道：

“老陆，我听不懂你的意思——传单怎么会引火烧身？宪兵警察看了传单就知道是辅仁大学张贴散发的？”

陆传家微微摇了摇头：“你们两个应该对传单的内容很了解了吧？我现在也知道那是你们衡天先生的亲笔。他痛恨身在知识界的史兆贤叛国投日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，但是在写传单时，那语气、那立场，分明就是站在北平爱国师生的身份上的。这是搞地下工作的大忌！”

张远仍然很疑惑：“北平的大中小学多如牛毛，也不见得日伪军警看传单是爱国师生的手笔文风、就一下子怀疑到辅仁大学吧？”

“还大中小学？”陆传家居高临下地瞪了一眼小个子张远：“中学和小学有这个本事吗？大学现在在北平城一共剩了几所？燕京大学又地处郊外，日本人不怀疑到辅仁大学、还会怀疑到哪个头上！”

刘张二人面面相觑，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“日伪当局监视辅仁大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再加上最近北平城内频发反日事件，敌人的神经绷得正紧，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具备组织这类冒险行动的条件；”陆传家继续绷着一张脸说道：“我得知你们救国会昨晚有这个行动时，马上就准备紧急制止。却没有想到衡天同志会把行动时间提前，结果让你们搞成了。尽管目前看来没有出事，但肯定埋下了危险的隐患。对此，衡天同志要负责任。”

刘立民此前已经通过耳濡目染，觉察到了这位陆组长老陆对衡天先生存有不小的成见，现在听他如此评价昨晚的行动，心头顿时一沉，急忙解释称，把行动时间由深夜提前到晚七点半左右，是他向衡天先生谏言的。

敌工组长不禁感到意外，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高个子的辅仁学子：“你谏言的？说说你的理由。”

到了这一地步，刘立民也不忌讳，便将枪手姐姐教诲他的那一套理论给陆组长老陆又重复了一遍。当然，有关来自蓝衣社枪手姐姐的一切，他都是避而不提的。

陆传家饶有兴致地听罢，朝着对方竖起了拇指：“不错，很有军事头脑——是你自己想出来的、还是你们小联盟那位姓谢的指挥官灌输给你的？”

“是我自己想出来的。”刘立民淡淡地回应了一句，同时心底就泛起了嘀咕——这么多天过去了，这个老陆还是在惦记着谢学长啊。

被冷落在一旁的张远，终于忧心忡忡地插话进来：“老陆，衡天先生说你是救国会的上级领导——你不会因为昨晚的行动处罚他吧？”

敌工组长犹豫了一下，他注意到刘立民也在用关切的目光直视着他，无疑，这两个小家伙对自己的尊师还是相当关心在意的。

“这个嘛，你们两个不必太紧张——党组织有党组织的纪律，违反了就要受到批评和处理。但这是敌工组和衡天同志之间的事情，你们作为救国会的学生会员，不会受到任何波及。”

不料，这通解释反而让两名辅仁学子的神情越发焦虑不安了，陆传家见状当即转移了话题——正值用人之际，他不想在这两个小家伙面前树立矛盾。

“你们的刺杀小联盟，最近没有什么计划吗？我必须严肃地提醒你们，所有的行动都要中止，敌人现在已经红了眼，明智的战士，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铤而走险的。如果你们几个有闲暇，我可以利用这个时间，对你们进行一些必要的训练。”

张远听到此处一下子兴奋起来，看也没看身边的好友兼战友，急急地问向敌工组长：“咋训练，会教我们用手枪吗？”

他昨晚亲身经历了被警察特务的凶恶追捕，对蓝衣社女枪手的神乎其技近乎膜拜。但那个神秘女枪手隐藏得太深，似乎只有立民这家伙才能让对方偶尔现身；反观同样身怀绝技的陆组长老陆，此刻却主动提出了要训练他们，这怎能不让他大为心动。

“这个当然会考虑。”陆传家面露微笑地解释着：“但搞地下行动绝不仅仅是会使手枪，还包括许多必修的本领——跟踪、反跟踪，定点监视，刺探情报，格斗，刺杀，包括打枪，等等。”

张远越发兴奋了，用手一捅身边的刘立民，但直到这时他才发现，好友兼战友的态度并不积极，甚至有些木讷地站在那里，没做任何表示。

敌工组长洞若观火，自然也即刻发现了高个子辅仁学子的反常——至少上一次在操场上初识时，这两个小家伙对自己所从事的地下工作还是充满渴慕的。怎么此时这个刘立民却显得如此冷淡？

蓦地，陆传家心头一动，联想到刚才刘张二人回答自己提问时都显得有些遮遮掩掩的蹊跷。当时他还猜测可能是这两名辅仁学子、救国会会员站在他们的衡天先生的立场上，向自己汇报昨晚行动时有所保留。可现在看来，恐怕不那么简单。

有关蓝衣社——军统特工在暗中介入的疑云，再度浮上了八路军敌工组长的脑海。

会是因为这个吗？

陆传家的猜测没有错。此时此刻，辅仁学子刘立民之所以对陆组长老陆的主动之邀未置可否，正是出于他对蓝衣社的枪手姐姐的承诺。一身不可事二主：既然已经答应了来自国府军统特工机构的招募，那就不能再对眼前的这位陆组长老陆有什么表示了。

张远毕竟与刘立民朝夕相处了好几年，从课堂到救国会再到刺杀小联盟，称得上是生死与共的兄弟，可谓心意相通。更何况，在刚才共乘一辆脚踏车来寻老陆的途中，立民已经向他提了一句蓝衣社要招募他们的话。只是还未来得及详细询问。于是瞬间就从对方的神态当中读出了答案，当即也就闭口不再言语了。

这一来，几乎让站在两人对面的陆传家，完全认定了自己刚刚的猜测，他的心情，顿时变得沉重复杂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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