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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7节盘查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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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伪警察们吆喝的转过身一字排开的指令，陆传家当即留了一个心眼，倚靠着脚踏车站到了中间位置——他的右边是李衡天，左边紧挨着赵冬年，左边最外侧则是敌工组员张化成。

敌工组长之所以不站到最外侧，是想尽量争取拖延时间，因为通常这种一字排开的阵势下，敌人的检查搜身往往从外侧开始，而他是四人当中唯一一个身上携带着武器的人。

受过训练的陆传家与张化成，此刻都在紧急估算着同一个关键节点：突然杀出的伪警察人数有多少！——因为两个人都心知肚明：假如搜身不可避免，那也就意味着一场血拼别无选择。

头脑最冷静的敌工组长率先做出了判断，他根据在他们几个身上晃来晃去的手电筒光束的数目，以及身后伪警察们移动和对话的方位，感到对方的人数最多不过三四人。

这个判断让陆传家一下子有了底气——倘若此刻截击他们的伪警察人数众多，被迫血拼的结果无疑将是惨烈的。

一个家伙绕到了李衡天的身前，用手电筒光照着李副教授的面孔和身躯，同时就喝道：

“问你话呢！你们是干什么的，想去哪儿？一只手抱头，另一只手给我拿良民证！”

救国会会长从来没有应对过如此凶险的局面，但还是竭力克制着紧张，一字一句回答道：

“我是大学教授，要走前门回家。”

“教授？哪个大学的？”这个伪警察显然十分意外：“良民证给我看。”

李衡天身体微微颤栗着，强做镇定地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良民证递了过去。

那名伪警察先将自己右手握着的短枪插入了腰间的皮带上，然后才伸手拿过证件借用手电筒光束查验。

这个插枪的动作，没有逃过距其一米多远的八路军敌工组长的目光：那是一只毛瑟军用手枪，与自己身上暗藏的那支近乎一模一样。如果这个伪警察是如此装备，其同伙极有可能与之相同。

“辅仁大学，李衡天——警长，他还真是个大学教授！”

搜检李衡天的伪警察大惊小怪地嚷了一句，对方的身份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。一面嚷嚷，一面又用手电筒上下照了一遍李衡天，似乎是在验明正身，随即便将良民证递还了回去。

站在他们身后的警长虽然同样意外，却没有就此放松警惕，阴沉沉地吩咐道：“查下一个的证件！”

下一个，自然便是陆传家。

于是手电筒的光芒开始在敌工组长的脸上、身上扫来扫去，伪警察随即对其发声：

“你的证件。”

陆传家的良民证是他租住磁器口房屋的房东帮着办理的，由于房东与管区内派出所警察的关系十分熟络，因而证件办理得很痛快。其良民证上的身份写着：商贩——他对外伪装的身份，正是一名在磁器口晓市摆摊买卖旧货的商贩。

此刻，接过陆传家良民证的伪警察，在用手电筒光查看后，同样朝后面的警长通报了一句：“姓陆，是个商贩。”

说罢，便将证件递还给陆传家，紧接着就拉开架势要盘查第三个人也就是赵冬年。

“慢着，”突然，警长再度发话：“搜这个姓陆的商贩的身！”

刚接过证件的八路军敌工组长，一时间还以为能够蒙混过关了，不禁一阵暗喜；但身后那个被称为警长的家伙的一句命令，顿时又令他浑身一紧——该来的，还是躲不过去！

站在后面发号施令的警长，其实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如临大敌，毕竟第一个戴着眼镜的文质彬彬的人、被确认了果真是大学教授，而第二个人也拿出了良民证——事情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，或许只是虚惊一场而已。但第二个人的身份是商贩，这还是让警长放心不下，于是下令搜其身。

而在八路军敌工组长看来，这句搜身的命令，其实已等同于宣战：只要被搜身，那支有一面镜子大小的毛瑟军用手枪，断无幸免可能！

“化成，你的良民证带出来了吧？一会儿准备拿出来给后面两位老总看。”

陆传家语气平淡地向左扭头、隔着赵冬年对敌工组员张化成说道。

根本就没有办理过良民证的张化成于是明白，组长这是在暗示他准备动手！而且提示他：后面站着的伪警察共两人。

敌工组长对身后只有两名伪警察的判断，来自观察手电筒的光束数目，也包括背后传来的动静。

他的判断堪称精准。

而刚刚对张化成打完这句暗语，面前的那个伪警察就已经贴了过来，仍是左手持手电筒，空空的右手则准备用来搜身。

“劳驾你往边上靠靠，”伪警察先是摇晃手电筒的光芒向紧挨着的李衡天示意，现在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是辅仁大学教授，他的态度也就客气了许多，然后复对陆传家说道：“你转过身去，我要搜一搜。”

敌工组长趁势将原本倚靠在自己身上的脚踏车推到了赵冬年身上——这样，他们骑出来的两辆脚踏车就一左一右都夹在赵冬年身上了，陆传家与张化成两个即将出手的人，则保持着轻灵的状态。

陆传家慢吞吞地转过了身，现在，他终于可以确认自己的判断了：迎面站立的果然是两名伪警察！被手电筒强光照射下仍可依稀看得出来，他们也是一手持手电筒、一手握着短枪。

“两位老总，我真的是良民，您两位没必要这么端着手枪对着我，我害怕那玩意儿。”

敌工组长用陪着笑的语气可怜巴巴地说道。这其实也是又一次暗示仍背对着站立的张化成：对方只有两人，且持有手枪。

话音未落，陆传家已感觉到身后的那名伪警察开始用手从他的肩部搜起来了。此刻的他，还保持着双手举起、抱在脑后的姿势，而这个看似被动的姿势，其实正合他意——

八路军敌工组长深吸了一口气，突然爆发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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