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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4节力排众议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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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赵冬年就要穿好了出门的衣服，陆传家临时又对始终候在一旁的敌工组组员张化成吩咐道：“你也一起去，带上家伙！”

刚结束的这趟北平与福庄之间的往返，因为要出入日伪军戒备把守的城门，八路军敌工组长便没有随身携带任何武器。但此刻他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不妙，为防意外发生，于是要求张化成冒险揣上了佩枪——同为一把德国造的镜面匣子——与自己同行。

然而令陆传家没有想到的是，当他与赵冬年、张化成匆匆走出帘子胡同口的时候，数里开外的辅仁大学校园内，李衡天也同样带着他的救国会会员们，开始了今晚的行动。

这个下午对于李衡天而言，可谓是风尘仆仆。他与自己的弟子张远共乘着一辆脚踏车，转遍了半个北平城，为夜间的散发传单选择合适的地点。

考虑到近一阶段北平城内反日事件层出不断，日伪军警的神经正绷紧着；加之辅仁大学眼下也是敌人瞪大眼珠盯着的目标，救国会会长决定将散发地点远离日伪军警机构的各个驻地、也远离辅仁所在的区域。

最终，王府井、前门大栅栏以及西交民巷被选定下来。前两处为商业繁华地带，流动人群密集，传单的宣传效果容易得到强化。至于西交民巷起初却并非首选，李衡天本来相中的是东交民巷，因为此番史兆贤公然投日的开会地点就是那里的六国饭店。但是仔细又一考虑，觉得那一带聚集的多半是欧美洋人，对抗日宣传以及汉字传单不会很在意。所以就近改为了西交民巷。

这期间，他还抽空跑到了帘子胡同，请老战友、联络员赵冬年将这次行动火速报请敌工组长陆传家批准，结果得到的却是陆组长已经出城的消息。

尽管赵冬年出言谨慎地对这一行动做了劝阻，救国会会长依然咬咬牙、决定先斩后奏。

然而，急三火四地从外面赶回辅仁大学，衡天先生却被林嫣然当头告知：刘立民不见了！他三点钟左右称家里有事出去一趟，很快就会回来。但一个多小时过去了，仍无任何踪影。

能是出事了吗？！李衡天心头乱跳——自从他得知这名得意大弟子以及同为救国会会员的张远、关金文都参与了所谓的刺杀小联盟，并且与日军真刀真枪地干上了，国文学系副教授就一直在为他们几个担惊受怕。

“其他的我让你通知的人，都就位了吗？”好不容易镇静下来的李衡天问自己的秘书助手。

“都已经就位了，一部分等候在操场，另一部分在图书馆，还有几个在张远的宿舍。只要一接到命令就会集合。”

林嫣然的干练与默契，多少给李衡天吃了一颗定心丸，他满意地朝着看起来瘦小孱弱的历史学系大四女生吩咐道：“好，这就通知大家到图书馆！”

而就在这时，刘立民终于急匆匆地出现了。重任在肩的救国会会长，见到让他近来颇为头疼的大弟子，并没有做出质问和批评，点点头示意对方进图书馆。

不料，令他越加头疼的一幕发生了——在图书馆的那间杂物室里，刘立民竟然一开口就提出建议：将今夜的行动推迟到明天白天进行！

此刻没有人知道刘立民刚才去了哪里，更没有人知道从外面跑回辅仁的国文学系大四生，暗中还有个漂亮女子在校门外策应。

刘立民于会场上向衡天先生及救国会同仁建议的，正是刚才在远东咖啡馆由军统女上尉传授给他的一套实战理论。也算是现炒现卖了。

可惜，主意已定的衡天先生并没有费心认真听取刘立民的发言，对方的这一异常举动甚至引起了李会长的怀疑，并终于当着众人的面不无气恼地问道：“你这一下午跑哪去了？不知道现在是在执行紧急任务吗！”

“先生，我去了哪并不重要，”同样一心要劝衡天先生改弦易辙的刘立民，壮起胆子解释着：“重要的是咱们真的不能在今天夜里上街——日本人的军警特务张开了大网正等着呢，咱们千万不能自投罗网。”

“住口！”忍无可忍的李衡天拍案发出怒斥：“都什么节骨眼了还在这里动摇军心！你若是胆小怕事，现在就可以退出——不单单是退出今晚的行动，索性彻底退出救国会！”

目睹了会长的声色俱厉，所有在场的学生会员都感到了震撼和惊诧；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并不清楚、衡天天先生何以对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突然做如此严厉的裁决。

与先生共同在外奔波了一下午的小个子张远，这时就攥住了并肩而立的好友刘立民的一只手，息事宁人地埋怨了对方一句：“你今天怎么了？咱们夜里走上街头散发传单又不是第一次了，没必要这么谨小慎微吧。”

刘立民有心继续申辩几句，但张远攥着他的手开始暗暗发力，显然是在阻止他再说下去。而衡天先生的脸色，已然是阴云密布了。

心头乱颤的大弟子，最终识相地闭上了嘴。低下一颗头颅的他，这一刻想到的则是他的枪手姐姐——必须将这一结果，尽快告知守候在辅大校门外的楚姐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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