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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了一下票价,60几镑。我觉得似乎还可以接受。那么,走吧,不到长城非好汉。
在火车上咣荡了3个多小时,我下了车,来到一个古老凝重的城市。我从火车站出来,买了本投币地图顺着摸到市中心。果真比伦敦小太多了,似乎只要不到半小时,我就站在了一座雄伟的直插云霄的纪念碑前。那个纪念碑可真高啊,上面站着一个人,气定神闲指着远方。我坐在纪念碑下的台阶上,很快天就黑了下去,我看看表,才下午3点多。看来,今天是去不成了。索性,我就这么坐在那里,看着来往的行人。我发现我很喜欢这个城市的建筑风格。放眼望去,几乎全是清一色的罗马式雄伟建筑,我喜欢古代的罗马,跟着喜欢上了这个城市。
那地方比伦敦冷多了。坐了一会儿我只好起身,得找个地方填填肚子。于是,我往前走着,看到一家麦当劳,我推门进去,一份最普通的起司汉堡,薯条和可乐。我正吃着,隔壁传来熟悉的母语,我侧过头去,3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学生打扮正在议论,“晚上河边有烟火……”
我一直在麦当劳耗到人家关门才走。其实也只有6点。出了门,街上人头攒动很是热闹,到处是张灯结彩。我顺着人流往下走,似乎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坡,渐渐人流分散了,周围林立的是联成一片的club和酒吧。我走到将近河边,跟一个似乎是很闲的老头问路,顺便聊了几句,我起初真的听不懂他的口音,后来,他自己也笑了,说,你们伦敦过来的都笑我们说话。等我后来回到伦敦,才从沈芳那里知道,这个城市的英语发音,在英国人的心中,类似于我们提到福建话。我觉得,其实没有这么夸张,本来英国也就我们一个省差不多大。
不过,我还是废了很大劲才弄明白老人家的意思。要是等烟火,那要等到半夜才有。不过,倒是可以去河边看看,他说,这里的桥很有名,有七座。我热情的谢了他,边走边取笑他的孤陋寡闻,7座桥有什么可以夸张的,小地方人小见识。不过,等我真的到了河边,我才开始傻眼,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那么骄傲他的桥了。7座桥,不算什么,7座那么大的桥,也没什么。可是如果你把其中的5座如此巨大还建的离得那么近,那可也真是一个标志性创举啊。从那之后,每当电视上出现那座城市最著名的那所桥,我都会拉着边上的人说,看,看,这边儿还好几座挨着呢。
那河的两岸也是几乎挨满了club,还有一座大轮船,据说是英国很著名的一家夜场。我没去,我当时也不知道那是夜场club。回到伦敦后,沈芳知道我去了那里,一直追着我问到底去过“晚礼服公主号”没有,我被问的急了,忍不住说,我要是去了我就不回来找你了。沈芳有点不知我所云,我解释道,要是碰到比你还有钱的看上我了,我就把你甩了。自然,她又是一阵不高兴。
也很冷,冷的像我的心一样。也许是这温度冻醒了我麻痹很久的神经。我坐在河边的长椅上,面对着最年轻的那座桥上变换五颜六色的彩灯,好好想了想我的心事。
我仍是从那年的暑假想起,然后想到我爸,然后想到和男友,然后想到回国的种种。那一晚,我从内心里觉得自己真的对不起男友。没错,我是想过死心塌地这辈子就跟他了,但是,随着我身份一点点的有所进展,我又是怎样的对他呢?嘲笑,不耐烦,冷言冷语。我爱他,但是,我是否真的尊重过他?而为什么我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嘲讽他?原因只有一个他是真心实意地爱着我。所以,即使受了那么多不公平,也受了那么多世上所谓“不配”的压力,他仍是迁就我,因为他爱我。即使是他跟我分手,也只是因为我辜负了他对我善良的期望。像他这般,成长在欢乐平凡人家的孩子,又怎能去理解一个晚辈处心积虑地为了“金钱”去陷害自己的亲生父亲呢。
没错,我是很难再和他之间体会到像和沈芳一样的激情了,也许,我们之间也从来没有过像我和沈芳之间的这种“揣摩”和“折磨”以及它们带来的欲罢不能。但是,年青时毕竟是发过誓的,是不是没有了共同目标和语言,我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虐待他或是甚至甩掉他去另有所爱呢?如果,我这样做,又和我爸有什么两样?如果说我们现在思想上已经有了差距,那么,作为女友的我在这几年中看着他被我落下越来越远,却从来只是责骂而没有好好的想去真正的帮助他赶上来,我是不是也应该负很大的责任呢?
我的确是对不起他。
然后,我又想到了我爸。我试着第一次承认了自己之所以这样对他,一是为了他曾经伤害过我的母亲(这些以前就明白);二是,我实在是在乎他。我想他能像别人的父亲一样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,我想他可以为了我而放弃所有的一切,我不会要求他真的放弃,可是他最好能有这个决心。可是,一次又一次,在他的事业和女儿中间,他似乎是一点犹豫和矛盾都没有就把我一把拔开了。我想起看过的一篇很煽情的文章,在一个缆车将要从山上坠落到地面的一瞬间,一位父亲奋力把自己的孩子用力上举,放到肩头,一车人都死了,而这个孩子活了下来。我记得,转述这篇文章的应该是读者文摘。我记得当时,我哭了。在那个时候,想起这篇文章,我又哭了。如果换了是我和他,他会不会举起我呢?想到这里,我真的觉得自己又没出息又可悲。哭泣中,我想,那些和奸商的事,就一切随天意吧。我不再去惦记什么股份或是提成了,我安心的念我的书,毕业了找一份自己胜任的工作。我会把这件事做完。但是,我只是希望如果冥冥之中有上苍,让他明白其实是他做错了。这世上永远有金钱买不到的东西。
我把头埋在腿上,我哭了很久。我觉得自己其实真正想得到的都没得到。
等我擦干眼泪的时候,我对着夜空发誓,将来如果我结婚,我一定会只带着这一枚婚戒走进坟墓,I promise you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; for better or for worse; for richer or for poorer;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; to love and to cherish; till death do us part。
如果将来我有一个孩子,我不需要你漂亮,聪明,能为我带来多少荣耀,我只愿你健康,快乐,善良的心去对待每一个人。而我,一定就是这世上最爱你的那一个。
最后,我想到到了沈芳。我的心为她第一次那么敏感而温暖的跳了一下。我想,我的确是喜欢她。但是,人这一辈子总是可以喜欢上很多人和事。你坐车出去旅行,你可以喜欢擦肩而过的小溪,河流,你也可以震撼于远方的连绵青山。但是,这些再心动,你也不能都一一装在口袋。走过,欣赏过,心底留下美好的感觉,然后,可以一直美好的怀念下去。如果真的跳下了车,最后很可能不但仍要离开,并且在你跳车的瞬间,已经深深的伤害了坐在你身边和你同行的人们。
而她在意的,一直问我的问题,如果她没有了美丽、富有,是否我会喜欢她?我想,坦白来说,当然不会。如果你在车窗外看到的只是干涸的细水,光突的丘陵,试问有几个人会毅然决然的指着那片存草不生说,这下面是金矿啊!我只是一个凡人,而且是略带粗线条的凡人。没有你的那些闪光,自然吸引不了我的注目。可是,我的确是喜欢你的,这种喜欢我可以发誓是真心的。请别问我如果你再失去了这些,那我会怎样。很抱歉,我无法回答。不是我不喜欢你,而是,如果伦敦没有了国会和大本钟,巴黎没有了香榭丽舍和铁塔,纽约没有了自由女神和帝国大厦,北京没有了天安门和红墙黄瓦,那他们还是原来的那些“他们”吗?你可以抱怨我对你的喜欢不够深,可是请别抱怨我的喜欢是假的。
我想,等我回去。我一定不惹她生气了。如果她打我,我就受着。如果她骂我,我会跟她说三个字,“对不起”。(别拍我,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。)
在我矫情地不得了地跟自己放了一堆安慰剂后。我忽然发现人群越来越多了。天上开始飘起雪花,我听到人们的欢呼,我跟着大家一起计时。然后,河对岸,无数个燃放处,腾起一朵朵灿烂的烟花,绚丽,升腾……我忽然想到了沈芳,我觉得她就像这烟花,美丽的让我永远念念不忘,但是,总会随风消散在空中。
我怀着激动的内心挤过人群,寻到一个公用电话。我数着手里的硬币。
我打通家里的电话,很久没有和家里联系了,母亲听到是我,还没等我新年快乐说完,就大声的问:你跟晓军怎么回事!我下意识哆嗦了一下,我想辩解一下只是我们闹气而已,我会努力让他不生气,可是,没容我话说出口,电话就没钱了。
我想了一下,又拨了男友的手机。我想,我要好好跟他解释一下。电话通了,我说新年好。他说,你别打了。我说,能听我说完吗?他想了一下说,你说吧。等我说完之后,我满心欢喜地等着回复,等了一阵,他说,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你,你,你太可怕……
我没有再用剩下的硬币打给沈芳。我觉得,很多时候,人想的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。又或是,我的想法太不靠谱了。
LAST CHRISTMAS
( Chorus )
Last Christmas
I gave you my heart
But the very next day
You gave it awa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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