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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她也顶回来,“随便你。”我没再贫下去,我想,要是真惹恼了她,万一她不去了怎么办?我明白若是她跟着去了,免不了要伤心一场,不过,我就是不想离开她。
我们仓卒收拾了行李,我跟本来不及给家置办些年货什么的,就慌慌张张上了飞机了。
那天的飞机,几乎是清一色的中国人专机。那也是我第一次很荣幸的沾了沈芳的光坐上了first class。提前check in,提前登机。我兴奋的玩弄着宽大的椅子,兴冲冲地跟沈芳说,“难怪这么多人急着挣钱,被人优待的感觉真他妈的牛逼。”
沈芳见我乐的手舞足蹈地在那里看东看西,仍是哄小孩子似的说着,“easy,easy。”我真的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,把一切的未卜和必定的伤心抛到脑后了,“easy不了,哎,我这头一遭啊。你还记得上次在阿姆斯特丹,我跑你们那儿插队来着,没想到啊,你说当时你想过咱俩有天能在一起吗?”
沈芳看着我,笑呵呵地递给我一床毯子,“你看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。”
不过,没等我兴奋多久,飞机一开,我就蔫儿了。我在椅子上翻了无数个姿势后,摸去抓着沈芳的手,“操,头等仓怎么也晕机 啊。”沈芳似乎是像把手抽出来,“你不是感冒了吧?”她刚一动,我就得寸进尺地抗议着,“别动,别动,你一动我就晕。”于是,她只好也随着我放平了椅子,由着我拉着她。我看着她,她也看着我,我笑笑说,“你说我要是在这儿跟你那个,他们会看出来吗?”沈芳听到这句不是人能说的出的话,干脆把椅子收了回去,她没理我。我嘿嘿笑了两声,不知不觉睡着了。一路上,我又是几乎冬眠一样不吃不喝,沈芳试图递给我一些食物,我只是看了看说,“带,带走,浪费了可惜,这么贵的票。”对于我这些没出息的举动,沈芳只是笑。不过,似乎她不是很开心。我明白为什么。不过,我似乎不明白的是,我应该比她更不开心才对啊?
到了北京,仍是一路优待出了关。我嗅着熟悉的空气,望着身边的沈芳笑着说,“我胡汉三,又回来了。”
我们打车进了市区。在车上,为了怎么安顿沈芳争执了一下。她坚持要住酒店。而我,希望她跟我回家住。不过,按她的意思,我真的要是带她回去,我妈一准儿得吓一条,而我,又怎么解释呢?我很不情愿地妥协了,只是,我挺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外面。本来,我想给她找一家我家附近的酒店。但是她自己坚持要住到市里那条闻名全中国的街上。她说,她对于北京的街道,最熟悉的就是哪里了,至少,出门不会迷路。
我想了一下,也好。那条街上也有我很多回忆在里面。而且,高档酒店海了去了。我问她准备住什么标准的,她倒是无所谓。我想了想,说,“别住街口那几家了吧,太招眼儿了。我知道街中间有家,那家的名字挺好的,我小的时候她刚建起来,那时候我不认识繁体字儿,总是把第二个字儿认为是个“偷”,郁闷了好一阵儿。那家档次稍微略低一点儿,不过,我觉得,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,其实装修标准都差不多,挺豪华的。而且门口就是公交车站,到我家特方便。”沈芳倒是一副无所谓都依着我的样子。不过,我想,难道真要她做公交啊?转念又一想,我坐公交找她方便啊,嗯,挺好的。
等到了那家酒店门口儿,沈芳下了车看了一眼招牌,一下子笑得差点儿喘不上气儿,“哎,你还真的挺会念的啊,好好一个名字。”我一点儿也不害臊地说,“念错字儿也得有水平是吧。我小时候就知道自己长大会窃玉偷香,拐回来这么一大姑娘。”
我帮沈芳安顿好,急匆匆带她门口儿逛了一圈儿,我指着不远处对她说,“这儿没拆之前,胡同进去就是我爷家,这地儿啊,真是闭着眼我都摸不丢。”沈芳看着那里,“你小时候就是这里长大的啊?”我说,“差不多吧。一放假就这片儿混。”我看她似乎有点发呆,问她怎么了。她这才收回眼光,慢慢地说,“我看看能不能看到你小时候的样子。你小的时候就这么顽皮啊?”
我是陪沈芳吃过午饭才回的家。我妈正着急呢,“打了个电话就没影了,也不先回来就玩儿。”我笑着说,“您看,我多大人了您还操心。我安顿我老板去了。”我妈一惊,“沈芳来了。”我略微迟钝了一下,“啊。……来出差了。”我妈似乎是相信了,没说什么。
略微聊了一下上学的事儿,回家一路上的情况等等。我妈接着问我,“你老板知道你不工作了,有没什么意见。”我一听来了机会,就着这个话题狠狠烘托了一下沈芳的无私和助人为乐。我妈顿时也觉得沈芳这人真是不错,甚至说,“过年请她来家里吃饭啊。”
随即,自然是我和男友的事儿。似乎,自打我们分开,他也就躲着我妈了。我妈本想叫他来好好谈谈,结果,不是手机不接就是说医院忙。我妈有点生气,觉得他不是很懂事儿。不过,我倒是觉得这样也好,有时候分手了才能看出一个人到底怎样。况且,他这样做,我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觉得挺好的。我妈问我们多久没联系了,我想了想,差不多20天吧。我妈又问,你回来他知不知道。我说,给他发信了,没回,但是应该是知道的。我妈不说话了,过了一会儿开始掉眼泪,“你说你这闹得,非跟你爸掺和什么,本来两个人多好……”我见我妈一哭,眼泪也跟着下来了,我觉得自己真是混透了,这么大人,还让我妈跟我受罪。
我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,就是一个劲儿哭。我妈边哭边说,“可是跟晓军回头说说,要是他不生气了,你们还和好算了,这么多年,哎,你说两家都吃过饭了,戒指也买了,本来还想今年结婚,明年我就当姥姥了……”
我妈越说越伤心,我的心跟刀子在里面剜似的。我不由自主给我妈跪下了,我哭着说,“妈,你别哭了,我听你的,我去跟他好好说。”
我给我妈跪着哭了半天,我们才慢慢收起悲伤。我妈天真的以为我和男友只要一见面儿,事情就雨过天晴了。对于这些,我不再说什么。我想,可能这就是我的命。我想起宁姨给的那把扇子,这才稍微明白了什么叫:远离颠倒梦想。我做了自己不该做的事,想了自己不该想的东西,我该得到惩罚,我该承受这一切。不过,真的是难为沈芳了。想到这里,我又哭了。
我给我妈做好了晚饭,陪着她吃完。饭后,我转去我的屋子,先是拿起宁姨的扇子又读了上面的经文。然后,我带起沈芳给我的手表。我轻轻地亲了一下表盘。我觉得自己可能,也应该有报应。不过,没办法。我认了。
我在屋子里给沈芳打了个电话,她说,她正在睡觉。我问她饭吃了没有,她说吃过了。我又问了别的什么,她都说挺好的。不知为什么,她越是不在意的样子,我就越难受,我觉得还不如她把我掂刀剐了算了。
我又给男友家里打了电话。男友的父母态度听起来挺尴尬的,我能理解。我问能不能给男友留个话,说我回来了,能不能见面什么的。然后,没什么可说的了,我就把电话挂了。
我下了楼,正在换鞋,我妈看到了问我去哪里,我说,“看看我老板去。”我妈没说什么,让我拿个手机,路上注意安全。
我没有耐性做什么公交车,直接打车去了沈芳那儿。等我站在门外按门铃的时候,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当初真的不应该把沈芳带来。
门开了,我又见到了她。她似乎真的睡了,穿着睡衣开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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