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黒钟的感知仍然在持续,他可以清楚感知到腹部那个空洞,按理说连脊椎都已经被打断的他应该没法站立了才对,但是他还是站着的,而丹巴那只带血的右拳正高高举起冲向自己的脑袋。
脑袋被砸碎是什么声音?
是咔嚓的声音,骨头碎裂、四散?还是哗啦,脑浆、脑子、血一下淌出来?
贾仁不知道,因为拳风袭来砸在耳畔的时候鼓膜已经碎了,这个世界一下陷入寂静,眼前还能看到波纹,沉闷的声音还来不及骨传导进入神经他的意识已经消散。
人死是怎么样的?
黑色?空虚?孤寂?冰冷?
人死亡还剩下什么?
意识?灵魂?尸体?蛋白质?
贾仁开始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,他闭着眼,或者说他看不到,却能感觉到周围的景象,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下沉,第一层,他透过一连串泡沫汇集的地方,那种无法言语的色彩混合在一起,美妙又恐惧;
第二层,他撞入一片柔软,能感受到温热但却让人恶心的黏腻,若有若无的杂音贯入原本应该是破了的耳膜,那种知识却又与所知一切不同的知识在引诱他留在这里,远处在看不清的灰色雾里,那种混沌中一个白色的高大声音嘶吼着,那种直击灵魂的声音让贾仁放弃停留在这里,继续下沉。
第三层,他开始能控制自己的躯体,很轻,就像是没有重量却仍然下沉,他‘看’到垒成高塔的白骨、骨塔下翻涌的血海,似兽非兽的怪物撕咬着血海里那些猩红骨架上仅剩的肉丝,古怪的歌谣或者呢喃回荡着——我听到血海的潮涌,血的香甜包裹着我,骨塔哭嚎着,回来吧、回来吧......
最后一层,贾仁并不清楚为什么会觉得那是最后一层,这里是个向下的峡谷,周围陡峭的山崖成冰冷的黑色,一段深不见底的石阶,虚化的脚点在石阶上荡起一点点波纹,贾仁不知道下去了多久,在深谷的最深处,光和声音都难以传播的地方,绝对的静默下一间仿若神龛的石质无顶的祭祀场修建在那。
神龛的中央并不是神,一口黑色的大钟凌空在那里,它没有响,在钟前一个黑袍罩身的人站在那里,周围闪亮着幽蓝的灯光。
“迷途之灵啊,汝,该怎么走下去?”
贾仁看着那个身影,他无法走进,他感觉很熟悉,周围是【寂灭幽火】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。
“汝踏过转生的忘川无数次,走过这幽谷无数次,死亡与汝结伴而行,吾终把‘告死者’转交给汝,汝该怎么走下去?”
贾仁发现在那个声音停下之后,周围出现了三个光团,有满是血色和铁锈味的、也有拥挤蠕动着血肉团的混沌、钟声回荡着黑色的光团。
他开始思考,也许这就是生死间有大恐怖,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叫做道路,什么叫做银级,如何走上一条路,或许获得领地的那些大佬都是在践行自己道路的时候获得的领地,对于他们领地并不是重要的晋升工具,也许只是锦上添花。
但他不一样,他的一切始于领地,也摆脱不了领地,如果他想要晋升就需要找到自己的道路。
贾仁伸手取向眼前的光球,那个回荡着钟声的光球,当他取来那个光团之后并没有停下,他把光团揉碎,钟声浸染在黑色里,他又拿过满是蠕动如触手般的光团,捏碎,留下那些如同肉团一样的活物透进黑暗中,接下来就是血球.......
当贾仁用心揉搓着属于自己的光球的时候,那个黑袍人慢慢消失,带着低沉的回响,仅仅是在原地留下了一个羊皮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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