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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(第1页)

肖廷枫揉揉眉心,伸手至肩头,拉着杨氏坐下。等杨氏落坐,他却欲言又止。

杨氏见他神色有异,心下一动,说:&ldo;有什么事,老爷直说便是。&rdo;

闻言,肖廷枫叹了口气,缓缓道:&ldo;京中二哥来信,说是墨小侯爷不日就要来南阳镇。淳儿,我寻思着……&rdo;

话至一半,陡然卡住,似是想到什么事,他皱了皱眉。

&ldo;墨小侯爷?&rdo;杨氏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,有瞬间的迷茫。在脑海里搜寻了片刻,方才恍然,脸上露出些复杂难辨地神色,失神喃喃道:&ldo;墨小侯爷……墨……&rdo;

她没说下去,就看到肖廷枫点了点头。

是了,京中姓墨的又有几人。

旋即,杨氏一扫适才的柔媚,眼神里仿佛嵌入了冰霜,连带着语气也不复适才那般柔和:&ldo;他来这做什么。&rdo;

肖廷枫知她还是放不下往事,心中亦郁结难纾,只道:&ldo;不是他,是他的长子,墨小侯爷墨言书。至于究竟来此作甚,二哥也不清楚。不过我觉得,怕是和当年的事有关。&rdo;

杨氏一惊,指尖不自觉的颤了颤。肖廷枫察觉出,温厚的手心拍了拍她的手背,&ldo;听二哥说,近些年他的身子越发不好,墨家渐渐由小侯爷独当一面。还有陛下‐‐&rdo;提及皇帝,肖廷枫喉间卡了卡,下意识地瞄了眼杨氏,见她神色无异,方才继续道:&ldo;陛下身子也不好,听说近来甚少上朝。&rdo;

杨氏勾了勾嘴角,皮笑肉不笑的说:&ldo;他们活的也够久了。&rdo;

肖廷枫微惊,下意识地用手捂住杨氏的嘴。杨氏的半张脸被他的手遮住,水润的眼眸里竟渐渐起了一丝雾气。肖廷枫叹息,收回手,说道:&ldo;这等大逆不道之言,淳儿下次不要再说。&rdo;

不知是因为委屈,还是思及过往,杨氏的眼里蓄起水雾。极力克制之下,才不让泪珠落下。她偏过头,声音哽咽:&ldo;我说错了吗,他们不是好好的活了近二十年吗,可我杨家五十七口人……&rdo;

她终是说不下去,哽咽着抹了抹眼泪。肖廷枫最怕杨氏这副样子,可此时,却是喉咙干涩,一句安慰之言都说不出。

半晌,才哑着声音道:&ldo;当年那事,孰是孰非哪里还说的清。但陛下到底是给杨家和方家翻了案,二皇子也被废黜名号打入天牢。淳儿,你便不要再‐‐&rdo;

话音未落,却被杨氏打断,杨氏噙着泪,嗤笑道:&ldo;翻案?那太子呢,太子不还是过的好好的吗!&rdo;

肖廷枫被他说的哑口无言,沉默下来,心里不由得浮上一丝悔意。

当年之事是杨氏心中的一根刺,时至今日,便是事过境迁,她仍是放不下。不过也是,这等抄家灭口之事,哪里是想放就能放的。

肖廷枫知晓此时不宜再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说起先前杨氏提及的袁雨柔之事。杨氏也清楚,肖廷枫这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但到底没了兴致,两人聊了没两句,杨氏就借由身子不适回床榻上休憩。

而这厢,肖廷枫走出西厢,转而去了书房。

点点烛影下,肖廷枫展开信纸,盯着看了良久,直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。肖廷枫头也不抬,扬声道:&ldo;进来。&rdo;

来人穿着一身墨黑锦衣,面容整肃沉静,手上握着一柄长剑,对着肖廷枫拱了拱手。肖廷枫的眼神仍在信上,问道:&ldo;查的如何?&rdo;

男子声线低沉,开口犹如敲响一只陈年旧鼓,他道:&ldo;正如老爷所想,墨如城虽留侯爷名号,但在朝中地位已大不如前,说是被架空也不为过。很多事,陛下都不让他插手。&rdo;

&ldo;太子殿下那处如何?&rdo;

&ldo;比起陛下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京中甚至有微言传出,殿下有心……除之而后快……&rdo;

言至此,肖廷枫才抬眸看眼前的男子。眼前的男子,名唤陈华,虽与肖廷枫一般年纪,却比他看上去要老上几分,左脸的一道伤疤从眼角蔓延至耳根,乍一看上去甚是可怖。

尤是在这沉沉黑夜,昏暗烛灯摇曳之下,整个人犹如黑面罗刹。

肖廷枫勾了勾嘴角,似笑非笑道:&ldo;卸磨杀驴。&rdo;

陈华没作声,又听得肖廷枫叹道:&ldo;帝王无情,远而避之才是上策。只是淳儿她终究是放不下,她还指望着湛儿能登科入仕。&rdo;他自嘲地摇摇头,&ldo;便是湛儿能位极人臣,又能如何呢。这天下都是顾家的,最终吃亏的,还是湛儿。&rdo;

陈华垂下眼眸,半晌才出声,&ldo;将军们含冤而死,终归是要有人为他们伸冤的。&rdo;

肖廷枫盯着陈华看了片刻,无奈地摇摇头,将书信至于火烛之上,失神地看着地上的那簇火红,一张张年轻而又久违地脸庞浮现眼前。

当年,京城四少名誉天下,是何等的风光。若不是被卷入风云诡谲地夺嫡之争中,如今的他们,想来已是朝中的中流砥柱。

再观如今,杨凌天和方承泽已逝,墨如城病入膏肓,而他肖廷枫,也只能在这偏僻的小镇当个九品芝麻官。

遥想当年鲜衣怒马,奈何而今物是人非。

待信纸燃为灰烬,肖廷枫抬起头看陈华,见他也盯着信纸出神,说道:&ldo;倘若我没猜错,这次墨言书来定是得了墨如城的授意。当年知晓湛儿的,除了我,也只有他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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