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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1章（第1页）

行到正午，队伍在驿站中休息，袁樵跳下马来，对林犀道：&ldo;骑不惯马就到车上歇一阵儿，明天接着骑马上路。你的骑术要好好练一练，纵使不出塞，京城里年轻男子也少有坐车的。&rdo;

&ldo;是。&rdo;林犀家最富裕的时候也养不起专供骑的马，这门功课是零基础，学起来是有些吃力。他也不挑剔，袁樵吩咐什么，他就干什么。多学些本领总没有坏处的。

袁樵道：&ldo;随我来，也要学一学番语才好。&rdo;

&ldo;是。&rdo;

师生二人才走近几位亲贵，忽听得一阵歌声传来。亲贵们已经站了起来，听了都笑着说话。袁樵听不大懂，通译给译了过来，说的是：&ldo;公主的歌声真好听。&rdo;

袁樵听不懂番语，却听得懂歌，那是一曲《长命女》。

&ldo;春日宴，绿酒一杯歌一遍。再拜陈三愿：一愿郎君千岁，二愿妾身常健，三愿如同梁上燕，岁岁长相见。&rdo;

【可汗听得懂吗？】袁樵怀疑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【1】这是曹操对他儿子说的。三姨说这个话，意思是说，大事上头没私情的，政治残酷。

第174章爪牙仍在

长长的队伍从眼前走过，人马带起一条长长的尘土连成的黄龙。最后一个士兵从眼前走过，&ldo;龙尾&rdo;随着他的步子越来越远，直至消失在远方天地相交的一线。

&ldo;先回去吧。&rdo;梁玉提提手里的胳膊，低声说。

陆氏在她手里哭得浑身发烫，李淑妃自福安宫设宴之后便没有再出现，今日送行，只有陆氏夹在队伍里。桓嶷与陆皇后都担心陆氏，嘱咐了燕国夫人与梁玉两个人看好了陆氏。陆氏哭得懵懵的，低声道：&ldo;恁地心狠！&rdo;

燕国夫人看着这两个人，女儿都走了，将心比心，也是难过得紧。梁玉比陆氏要好一些，也是洒泪而别，她性子比陆氏刚强，美娘又是收养的，阿鸾可是陆氏亲生的！三人擦擦眼泪，梁玉与燕国夫人将陆氏送回福安宫。

福安宫里，李淑妃安静地坐在小殿里，遥望着城门的方向。殿里静得吓人，宫女与宦官侍立两侧，呼吸声都压得极低。

燕国夫人勉强道：&ldo;有许多人护送，路上当无凶险。&rdo;她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得不大靠谱，只说了一句就咽下了，几乎想逃走。

李淑妃对梁玉道：&ldo;累得你也白养了一个女儿。&rdo;

梁玉道：&ldo;好好回来就不算白养了。&rdo;

李淑妃道：&ldo;这些年我看得多了，断没有为了一个女孩儿就改变方略的道理。看她的命吧，总好过绝食死了。只是……要累得圣人清誉受损了。&rdo;眼泪顺着干枯的脸颊流了下来。

她一直忍着没哭，就是为了这一哭。阿鸾走了，是拿命在搏，留下的人却要面对这一地鸡毛，且得收拾好了。除了李淑妃婆媳，桓嶷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。长兄、前太子留下的唯一的遗孤，就这么出塞了，桓嶷必然受讥。其次是梁玉，收养的女儿填了进去，说出去也不大好听。这两个的处境一旦不好，李淑妃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梁玉道：&ldo;娘娘别想那么多，三郎、三郎他……&rdo;她最不愿意阿鸾出塞的原因就是这个，这会儿也没法儿说不碍事。

李淑妃道：&ldo;先帝对圣人抱了多么大的期望呵，我竟没能教好阿鸾，让圣人的令名因此受损。我还有什么脸去见先帝呢？&rdo;一句话说得陆氏又哭了起来，丈夫给她留的就这一个女儿，现在也没守住，还是女儿自己要走的。

燕国夫人陪几人哭了一阵儿，胡乱劝了一通：&ldo;三位都保重，等两个孩子回来了，你们却病倒了，她们岂不也难过吗？&rdo;

李淑妃道：&ldo;这狠心的东西，她还会心疼我们吗？&rdo;

燕国夫人语塞。

梁玉回过神来：&ldo;我得走了，还有事儿没办呢。&rdo;

李淑妃忙说：&ldo;快回去看看吧。这事是我没教好孩子呀！&rdo;袁府里顶梁柱都被派出去了，如果没有这件事，袁樵不一定现在就会被夺情派出去。现在袁府得梁玉支撑着了。

梁玉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，回到家的时候人又恢复了正常。杨夫人今天早上送儿子的时候哭了一场，现在已经好了一些，袁樵将林犀也带走了，林母也在杨夫人面前，两个人的眼睛还红着，眼泪倒是已经干了。

梁玉道：&ldo;都送走了，前头一段不曾出关，一应供应都是好的。后头一段有军士护送，也不应该出岔子。他们是去重建王庭的，王庭建起来，只会越来越好，他也就该回来了。&rdo;

杨夫人道：&ldo;总是……忠于王事。&rdo;

梁玉道：&ldo;我把护卫给了他，只管护着他们，不管别人。&rdo;

&ldo;哎。&rdo;

梁玉又安抚林母几句，林母道：&ldo;学生跟着老师，天经地义的，我就等着他回来。如果没有府上，我们母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。他该侍奉着老师的。&rdo;

梁玉想了想，道：&ldo;我去宫里一趟。&rdo;

杨夫人道：&ldo;不要乱打听消息，我看圣人心情也不大好。君臣如天渊，哪怕再亲，也小心些。&rdo;

&ldo;嗳。&rdo;

梁玉到了宫里，桓嶷不在两仪殿也不在昭阳殿。陆皇后听说她来了，先将她延至昭阳殿。梁玉远远便看到陆皇后站在台阶上，急忙快步走了过去。陆皇后也快步迎了下来，不等梁玉下拜便握住梁玉的手说：&ldo;三姨可算来了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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