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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1页）

唐信笑，笑声里不可抑制地有些讥诮，&ldo;所以，你没有想过会有如今这个现状吧。你没有想过，做警察，也会做坏事。&rdo;

陆凉风只喝水，不说话。她忽然开口问，&ldo;我算是一个好人吗？&rdo;

二十多岁的女孩子，却仿佛已走过旁人几十年的人生，受过伤，欺过人，凶狠过，委屈过，而今静静地坐着问出这样一句话，才似杏花飘零拂过凝着冰雪的枝头。

&ldo;唐信，&rdo;她没有看他，却问他：&ldo;在你心里，我算是一个好人吗？&rdo;

唐信没有回答，抬手喝了一大口冰水，神色幽幽。

他不是一个对女人有很多亲近的男人。在他很小、与流民度日的那段时间里，他就曾在母亲节这一日被同行的流民在衣领上插过一束白色的石竹，并被告之这是失去母亲的意思。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然明白，这世上他最亲近的女性也已经没有了。

那个晚上的唐信握着手里的那一束白色石竹，让这样一种感觉沉进了心里：与他这一生亲近的女性，再亲近，也还是要失去的。

所以很多日子以后的唐信，即便脱胎换骨横空出世，纵然再鲜衣怒马香槟美人，每每想起十多年前那一束被插在领间的白色石竹，心里总有些压抑的底色，以至于多年以后，他都再没有对女人有太多想要亲近的意思。

除了陆凉风。遇上这个女孩绝对是一个意外，虽然如今他明白，这一场意外不过是她幕后的黑手精心策划的阴谋开端而已，但对唐信这一生而言，这件事的发生并不使他有太多的恼，毕竟，有了它，才让他和她的相遇成为一个事实。

&ldo;你是一个……&rdo;他斟酌着词句，并没有太多的犹豫：&ldo;……不算太坏的人。&rdo;

&ldo;哦？&rdo;

&ldo;你认为我在讨你欢心？&rdo;

&ldo;没有，&rdo;陆凉风声音清冷，但并不厌世，只当是在讲一个事实：&ldo;我这样的人，是没有欢心这种东西的，所以根本无须你费力来讨。&rdo;

唐信笑出声。&ldo;那么，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？&rdo;他想起一些往事，并不介意告诉她：&ldo;因为这世上的骗局大多发生得很难看，而你陆凉风设骗局，却设得很漂亮。&rdo;

那是发生在三年前的一场相遇。

即便是一场骗局的开端，陆凉风依然本色演出。多年后唐信再想一想，才深觉陆凉风的心思何其缜密。若非本色演出，如何骗得了他这个早已见惯生死在灰色江湖中还能闲情度日的人。

那一日的唐信，正解决了风亭的一件事，心情尚可。这件事事关女人。

风亭的主营业务不言而喻，自然是高级会所性质，然而这一套放在表面的说辞，圈子里的人也都懂。别说唐信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身，就算唐信是，身后真正的老板唐涉深即使出身正经也不见得就是个正经人，授权的事涉足何种范围，唐信自然摸得透。所以，风亭内的侍应生小姐，若客人对味小姐也愿意，带出场也算正常业务范畴。

只不过，若风亭的侍应生小姐不同意却被带出场，这事关的就不是一个女人的清白这么简单的事了，这事关的是，风亭的脸面问题。

当唐信一声令下，部署好的圈子收紧时，任凭被圈住的人如何挣扎，也弄不得鱼死网破，顶多就是鱼死网不破而已。

&ldo;信少爷……&rdo;那个擅自带小姐强行出场的男人，如今落入唐信手里被挟持住，心中明白他能做的也不过是求饶而已：&ldo;不过是为了一个妞，信少爷何必如此兴师动众。&rdo;

&ldo;话不能这么说，&rdo;唐信一派斯文，完全是一副&lso;我是正经人&rso;的神情，&ldo;你欺负女人，也要看欺负的是谁的女人。动我风亭的人，没点表示的话，我也不好向上头交代。&rdo;

末了，唐信完全是一种打工不易的口吻了，&ldo;我也是为老板做事，要守的规矩我也没办法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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