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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赵乐突然的拥抱,张家豪愣在了原地,他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。
他看着哭得眼睛发红的赵乐,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看着赵乐哭,他满足的不是因为赵乐抱他,是看着眼前有些狼狈的赵乐,他仿佛看到了曾经和自己刚认识的那个好友。
他再次感受到了赵乐身上的生命力,而不是个被数据填满的机器人,从来不会示弱和叫苦。
生命力,这是张家豪之前最喜欢的赵乐身上的特质,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便没有从赵乐身上感受到了。
赵乐用纸巾擤干净了鼻涕,做了一组深呼吸,有种发泄完情绪之后的通透,他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,仰头看向张家豪,语气平淡地说:“张家豪,你想要听听我的故事吗?”
张家豪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点头,再次坐在了床尾位置,和赵乐平视着。
赵乐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,娓娓道来。
“我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,妈妈能干又漂亮,爸爸也很老实,小时候,我是在一座镇上上的小学,那个时候我家里很有钱,我会有很多新出的动画片光碟还有玩具,是班上的小霸王,谁都要听我的话,谁又都想跟我一起玩,加上我成绩很好,所以我是活在长辈的夸奖以及同辈们的爱戴敬畏中长大的。”
“后来升入城里的中学,青春期的我逐渐有了形象的管理意识,我玩的都是时下火热的游戏,而且账号里有最新最贵的武器和皮肤,我玩游戏技术好,成绩好,对每个人都积极友善,所以刚迈入青春期的我,再次获得了身边所有人的喜爱和尊重。”
“在同学老师家长日渐加重的宠爱之下,我的性子还是好的,但是已经有些恃宠而骄了,我知道我很受欢迎,所以我总是会被动地接受别人的示好,只和那些主动来找我的人社交,我也一直做得很好。”
“初中三年,我就像一只时刻高昂头开着屏的孔雀,活得有滋有味,格外精彩。”
“直到我上了高中,我进入了我们高中最好的班级,大家都是天之骄子,没有谁比谁优秀,没有谁比谁高贵,但我仍然带着我初中的光环,自以为还会有人主动上赶着来跟我交流做朋友,当我意识到我的姿态太过骄傲的时候,我发现班级里已经形成了固有的小圈子,我没法融入,还自视清高地认为,我干嘛要融入他们,一个人也挺好的。”
“确实,我看上去似乎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孤独,我和高中的每个人也都是朋友,但他们无疑都有更好的朋友,所以我高中基本干什么都是一个人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回宿舍,周末留校也是一个人出校门去吃东西。所以有很多人怀念的高中,对我来说,平平淡淡,甚至在初中的对比之下有些灰暗和压抑。”
“也就在我最自我怀疑的那段时间里面,我偶然得知,我家里的生意破产,父母倒欠出去几十万的债务,父母仍然同居,但是私下早已偷偷离婚,这段婚姻完全是名存实亡,那一年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妈妈变得苍老,她脸上的皮肤变得松弛,头发也变得稀疏发白,爱美的妈妈再也不敢进服装店,还总会在我开口要生活费之前,及时地打钱到我的卡里。”
“我的成绩也在那个时候严重下滑,从年级的前列一下子掉到末尾,惊动了班主任,可惜班主任是个只看重成绩的,他批评了我,此后我做的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错事,他都会强调,说我就现在这个成绩,怎么有脸做出那些事情的,为此我和他大吵了许多次,我可以容忍别人对我偏爱,但我不接受有老师以成绩来审视我整个人,这也是我的学生时代第一次被老师以成绩来批判。”
“所以我开始调整学习状态,成绩一点一点进步,我的底子摆在那,每一次大考都往前进步几百个名次,直到高三的时候,我的成绩早一次稳定在年级前列,我从来不会给班主任好脸色,也从来不会和他做任何的交谈,哪怕上他的课,我也绝对不会抬一下头,没错,其实看着性格很友善的我,就是一个叛逆又固执的人,但我绝不后悔我做的每一个或好或坏的决定。”
“最后,我考到了J大,以崭新的姿态,准备迎接我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,也遇到了你......们。”
张家豪听得入了神,他一直觉得像赵乐这样阳光又骄傲的人,一定是从小在幸福和呵护中长大的,但他没想到赵乐的经历会那么曲折。
在赵乐的描述下,他似乎看到了那个之前被所有人宠爱的小男孩,在突然遇到重大挫折之后,又不服输地爬起来继续对抗生活,活成了他看到的这个阳光开朗,爱笑,做什么都很优秀的赵乐。
张家豪还是一句话没说,默默地站起身来,走到赵乐面前,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腹部,安慰地拍了拍赵乐的后背。
赵乐则是又在此时仰着头看着张家豪的眼睛,声音嗡嗡的,嘴角扬起一抹悲哀的笑,“张家豪,还有一个关于朋友的故事。”
张家豪扯过旁边一张凳子,坐在了赵乐面前,继续听他的故事。
赵乐:“在我曾经最骄傲的那段时间里,我遇到了一个男生,他脾气很臭,对谁都是冷着一张脸,我刚开始很不喜欢他,因为我讨厌这种装逼的人。”
“后来,是那个男生的生日,他邀请了班上几个和他关系好的朋友去参加聚会,对他没什么印象的我也在被邀请的行列之中,见还有几个和我关系好的同学,所以我也去了,在他的明示之下,我送了他一个英雄皮肤作为生日礼物,就几十块钱的事情,那个时候对我来说无关痛痒,这也算是我对他开始有印象的开始。”
“听到这儿,你肯定觉得他是想要我的钱,但其实不完全,他很照顾我,早上给我买豆浆;
体育课结束我忙着回宿舍洗澡,结果没吃饭饿得难受的时候,他会买一盒牛奶加一袋面包,臭着脸扔到我的桌子上,一副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转身就走;
下晚自习,他爸妈送吃的去他宿舍,他会跑上一个楼层,把吃的分享给我;
他会问我那些很笨的题,我给他讲清楚之后,他就会恍然大悟地搂着我的肩,一个劲儿地夸我真聪明;
冬天很冷,他会用他的手给我取暖;
他总是一刻不停地跟着我,下课的时候都盯着我,凑到我旁边跟我聊天,最骄傲时期的我,也会在他面前偶尔收起骄傲,做一些犯蠢的事情。
我觉得我和他就是天地下最好的朋友,我很在乎他,我也很喜欢他。
但是青春期就是难以琢磨的,后来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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