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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有一只手,刺穿自己的胸膛,紧紧地攥住自己那颗还在跳动的心,狠狠地往外一拽……
慕容墨闷哼一声,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按着自己的胸口。那颗心,此刻跳得那么猛烈,犹如一面正在敲打的羊皮鼓。声声,振聋发聩。
“春菊姐姐,药弄好了。”竹心端着已经冲泡好的田七粉走到床榻前,看见太子,吓得惊叫出声,手中的药都险些撒了。
春菊忙快步上前,从竹心手里接过,然后看着慕容墨道:“太子还是先出去吧,您在这里,奴婢们什么都不好做。眼下太子妃还没有过危险期,您还是出去叫几个宫女进来吧。”
春菊完以后,也不管慕容墨有没有听明白,便在床榻上坐下,将沈霏虞的头托起让她靠在绣枕上,轻声道:“太子妃,喝药了。”
沈霏虞此时已经痛得不出话来,她听见慕容墨的声音,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悲伤。可是,她却不知道该跟他些什么。伸出的手,又重新垂落。
春菊不懂她的意思,还以为她不想看见慕容墨,于是走到慕容墨跟前,噗通一声跪了下去,乞求道:“太子,请您先离开片刻,春菊以性命担保,一定会好好照顾太子妃。”
温太医也在门外请求道:“太子,您身份尊贵,这样的场景实在不宜面见,还请太子在房门外等候,臣也好安心地为太子妃医治。”
慕容墨面色铁青,心里闷得慌,想发火,却有不知从何发起,看着沈霏虞那张脸血色全无,心口一抽一抽的痛。知道自己站在这里,对沈霏虞非但不能起到任何帮助的作用,反而会延误对她的治疗,这才迈着僵硬的两条腿退出到房外。
温太医总算是吁了口气,依然背对着内室吩咐道:“药要是弄好了,春菊你赶快服侍太子妃喝下去。”
“好好好……”事态紧急,春菊端起药丸,用调羹喂药给沈霏虞,可沈霏虞却就是不张嘴,两行清泪不断地从那无神的大眼睛中滑落。
“太子妃,奴婢求您了,您吃药吧,吃了就会好了。”看着沈霏虞这样,春菊的眼泪不由也掉了下来,她哭着求道。
可沈霏虞的脸上却反而泛起一抹嘲弄凄美的笑意,摇了摇头道:“不会好了,再也不会好了,我的孩子已经没有了,没了……”
全身都痛。
心痛,身痛。两痛互相交错,延绵四肢百骸。
孩子没了,慕容墨也走了,走了……
沈霏虞没有看见慕容墨的表情,所以并不知道他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。她心中想得更多的是,这个孩子是自己亲手放弃的,亲手掐灭了他唯一的一线生机。倘若慕容墨知道,一定会她蛇蝎心肠。
到时,他还会爱她吗?あ七^八中文ヤ~⑧~1~ωωω.78z*w.còм
她不敢肯定。
她对感情,从来就不曾笃定过。尤其是在现在。她犯了这么大过错的现在。
沈霏虞眼中如死灰般的绝望,让春菊感觉自己如坠冰窖,她好害怕沈霏虞就这样放弃自己。想到这,干脆将药碗放下,双手抓着沈霏虞的肩膀,看着她的眼睛声色俱厉地道:“太子妃,您没有资格就这样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!没有资格!”
“我好累,好累,我想睡觉,好想睡觉……”沈霏虞眼睛无力地睁开着,脸上的表情茫然如婴儿。
春菊声嘶力竭地吼道:“太子妃,孩子没了,还可以有第二个第三个,但是如果您此时放弃了自己,那么就什么都没有了,什么都不会有了。您深爱的太子将会被您最厌恶的女人霸占着,而您却只能看着,却再也无能无力。在能努力的时候一定不放弃,这是您之前跟奴婢过的一句话,难道您忘记了吗?太子妃,太子妃……”
竹心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,在她眼里,主子是主子,奴婢是奴婢。
春菊身为一个奴婢,怎么敢对主子这样大呼剑正呆在原地,不知所措之际。猛然听到春菊看着自己一声喝道:“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,快点把被子拿开,另换一块热毛巾放在太子妃肚脐眼上,然后看看太子妃下面的血有没有止住!”
“哦,好好好。”
竹心连忙拿了一块湿了热水的热毛巾走到沈霏虞跟前。
“太子妃,喝一口吧,求求您了,喝一口吧。”春菊重新端起药碗,一口一口地给沈霏虞喂药,可是药只有一部分喂进了进去,其余的都从嘴角流了出来。
春菊知道沈霏虞这次是真的心如死灰,心中越发惊骇。但是,眼神却也愈发坚定地看着沈霏虞,一字一句地道:“太子妃,就算您放弃了自己,奴婢也会像绿袖一样,绝不会放弃您的!”
“就算您放弃了自己,奴婢也会像绿袖一样,绝不会放弃您的!”
沈霏虞的脑海里突然浮现绿袖的脸,然后,恍惚间,绿袖就站在自己眼前般。
沈霏虞眨了眨眼,定定地看着坐在自己床前,一脸焦急心疼地给自己喂药的人,不就是绿袖吗?
“绿袖,绿袖……”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,沈霏虞伸出手紧紧抓住眼前饶衣袖,眼泪拼命地往下掉,呜咽着道:“绿袖,我的孩子没了,我好害怕,好害怕……能看见你,真好,真好……”
春菊苦笑,原来不管自己怎么付出怎么努力,也始终不敌绿袖在沈霏虞心目中的地位。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,却还是认命地当起了替身。
只要沈霏虞愿意吃药,只要沈霏虞能好起来,她愿意做绿袖的替身品。
春菊用调羹将药继续往沈霏虞嘴里送,一边笑着道:“太子妃,我是绿袖,您喝药吧,喝了就会好起来的。您不要害怕,绿袖会一直都陪着您的。来,我们喝药。”
沈霏虞笑了笑,点头道:“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。”
然后张开嘴,将药全部喝了下去。
春菊欣慰地笑了起来,这时,竹心突然走到春菊身旁,附耳道:“太子妃下身还在流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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