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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月手里拿着火钳在灶膛里有下没下地拨动,商量着开口:“对了,我想和你说个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就是,我爸妈上次给我来信,希望我能回家过年。”
果不其然,姜月一说,陆正泽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失望。很快陆正泽就收起了脸上的情绪,姜月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,肯定很想念家人。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:“是该回家团聚。”
陆正泽再怎么装成没事的样子,从他的声音里都能听出闷闷不乐。姜月暗暗觉得好笑,明明舍不得自己回家,还要口是心非地说让自己回家。
“你不想和我一起过年吗?”姜月想知道陆正泽的真心话,两眼珠子安在陆正泽身上了,非得让陆正泽说出心里话。
陆正泽左右为难,不想说出实话让姜月为难,自己说假话又怕她该不高兴了。脖子都给自己憋红了,半天才吐出一个字。“想!”
姜月抿嘴偷笑,压下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,“那我就留下来陪你。”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爸妈,只能等过完年回去再好好给他们赔罪。
听到姜月要留下来了,陆正泽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,嘴上还是很倔强。“叔叔阿姨会不会不高兴?”他虽然很希望月月能够留下来一起过年,但也不希望月月的家人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印象。
“放心吧,爸妈都很疼我,只是晚几天回去,他们不会生我的气。”姜月说得轻松自在,姜月把她找对象的事情告诉家里人了,但是在信里没有细说,怕爸妈因为他的现在的成分对他不喜。按照时间来看,明年就能恢复高考了,到时候考上大学,把帽子摘掉,家里一定不会再反对。
陆正泽很开心姜月能留下过年,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洋溢着开心。能遇见姜月是陆正泽长这么大以来觉得自己最被老天爷眷顾的事情,往年只有他们姊妹三人一起在家里过年,即使是过年也不觉得开心。不过是漫长黑暗人生的一个阶段。
“傻样。”看着陆正泽这么高兴的模样,姜月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做错。不过为了补偿自己晚回去,还得多做一点土特产带回去给爸妈吃。
“明天就要年末折算工分了,期不期待?”姜月还是第一靠着工分拿钱呢,有一种攒了一整年的钱,一次性从银行提出来的感觉。这感觉说不出来的爽快。这是建立在姜月从来不缺钱花的基础上,真要是没钱用的时候,这一年才发一次钱,那不得把人给急死。
换做是以前陆正泽一年也就指着这点钱和东西养活一家人,现在能在黑市赚到钱之后,好像没有了那种全身心期待的感觉。不过看着姜月亮晶晶的守财奴的小眼神,陆正泽的心情依旧还是很好。
摸了摸姜月小脑袋,赞同地说:“期待。”
姜月点头应和:“是吧是吧,我好期待啊。”姜月来这里也只有小半年的时间,中途还得请点假,折算下来,姜月应该也剩不了多少。不管了,小鱼小虾也都是肉,自己来者不拒。
饺子已经一个个在热汤里吸饱了水,都变成胖嘟嘟的白娃娃浮在表面。姜月一个个地盛在碗里,配上早早就准备好的醋碟。“饺子好了,快出去吃饭。”
陆正泽怕碗烫手,从姜月手里把碗夺过来自己端着,两人转移阵地到堂屋的饭桌上。陆嫣还在房间呼呼睡得香,陆慧去帮姜月弄红薯回来,都已经弄了好几筐了,姜月都说够了。陆慧听说是姜月要做成薯干带回家,说什么都要多弄点回来。
姜月见陆慧这么热情,也不好拂了她的一片心意,也只好由着她去了。陆正泽饺子吃得香,沾着醋,一口一个。姜月饺子里包的肉油厚,手工剁好的肉馅劲道。一口一个,满嘴留香。十几个饺子陆正泽转眼间就给消灭了。
快过年了,现在也都不用去上班,都在家里准备过年的物什。所以陆正泽吃完饭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忙了,自己把吃过的碗洗干净就过来陪着姜月。
刚刚想到关于高考的事情,现在离高考也没有多长的时间了,明年的冬天就会开始高考,现在先问问陆正泽的学习情况。现在反正也是闲来无事,不如随便聊聊。
“陆正泽,你喜欢读书吗?”姜月这话问得突兀,读书这件事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提到过了,陆正泽一时还有点想不起来。仔细去回忆那段不是很深刻的回忆,回了一句“一般般。”
“你读到高中了吗?”陆正泽也不知道有没有读到高中,家里那么大的变故。
“读了,没有读完。”随口答上姜月的提问。姜月在大城市一定是读了很多书,自己读到高中的时候,家里没有那个能力再继续让他去读书。月月突然说到这事上,自己没有读过多少书,眼神有点暗淡。
姜月没有想太多,“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去参加高考?”现在没有确切的消息,口说无凭,姜月也只是想先听听陆正泽的意见。读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,但是恢复高考第一年考上大学的大学生都非常优秀,姜月也不忍心让陆正泽错失这次机会。
高考?已经停了这么多年了,就算是想参加也是没有办法。更何况自己还背着黑五类的帽子,想参加高考几乎也是不可能的。陆正泽想都不敢往这上面去想,听姜月这话的意思的她以后想要去考大学?
“现在只有工农兵大学,高考已经停了很久了。”陆正泽陈述出事实。“你怎么会想到高考上去?谁知道还会不会恢复。”
“如果呢?如果恢复高考,你想不想去参加?”姜月说出假设性的问话。
“我想,但我不能。”陆正泽家里虽然是地主,但是家里的书香氛围浓厚,从小就喜欢看书,而且陆正泽很聪明,对看过的书都过目不忘,所以其实他自己说的一般般不过是自谦。他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,他没有去想象这些资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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