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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4（第3页）

“阿帕基。”布加拉提话音刚落，阿帕基追了上去。

米斯达没有留在艾达的房间里，他穿过墙壁上暂时没有补上的洞，在纳兰迦的沙发上落座。他的6个替身纷纷出现。

“艾达没事吗？”6个替身中的“5号”问。

“应该吧。”米斯达望着天花板，“布加拉提讨厌那东西，不是没道理的。”

而布加拉提坐在了艾达床边的椅子上。

“艾达，那种东西大部分时候并不从这里进去。”他点了点艾达额角的疤痕，“有时候可以像打针一样；有时候可以像香烟一样；还有时候那些败类，他们会让它像糖果、像香口胶、像可乐，你明白吗？”

在布加拉提问到米特罗给的橘子糖时，艾达已经敏感地察觉了他话语后可能的含义。而纳兰迦和福葛冲出去的刹那，她什么都明白了。

“粉红月亮”到底是个替身，思维能力和本体仍然不太一样。它此刻才明白米特罗当时究竟做了什么。它不由得怒吼：“这个混蛋！混蛋！让他去死！”

艾达的心脏“砰砰”乱跳，她觉得自己一会儿热、一会儿冷。她彻底理解了晚饭时她失控的原因，她为自己的无知而羞愧，但同时也感到一丝如释重负。“也就是说，我原本已经成功了。”她摸着自己的芒星伤疤，“我从‘那个东西’那里逃出来过对吗？”在她毫无戒心地吃下了那颗橘子糖前，这个伤疤曾经变成过一朵单纯的雏菊——这个认知让她原本丧失的信心又重新开始闪烁，但还不够，她需要一点额外的鼓励。她期待地望向布加拉提。

“对，你曾做到过一次。”布加拉提直视她的眼睛，给了她切实的肯定。

作为和艾达共通感知的替身，“粉红月亮”对自己本体的状态更加了解。“那一点点橘子糖没办法把你怎么样。”它把脸颊贴在艾达的头顶，“唯一的难关已经过去了，你不会比今天更难受了，我保证。”

米特罗神色恍惚地回到家中。屋里还亮着灯，他的母亲米特罗女士在等他回家。

“你又去……”

“给老子滚开，我要去睡觉。”他推开自己的母亲，扶着墙，走向自己的卧室。

他身后的大门突然在一声巨响中，从门框上脱落，三个男人接连走了进来。

“你们是……”米特罗女士认出了他们，可是米特罗连头都没回，自顾自地走。

“你个该死的……”纳兰迦第一个冲上去，福葛紧随其后，把米特罗按在地上，而阿帕基并没有上前，他在米特罗女士的身边站着，让这个可怜的女人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。她那神智不清的儿子此刻才发现家里被人闯入。

“你们干什么？！我要报警！……你们！艾达她告诉你们了？！”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孔，嚎叫起来，“她骗我！她说她不知道！这个……”他脸上重重地挨了一拳。

纳兰迦收回拳头。“你以为她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？”

因为长期滥用大量药物，米特罗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损伤，其中非常明显的一点，就是全身肌肉的松弛和难以控制——他看到福葛和纳兰迦的时候，就明白了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。求生的本能和报废了一半的神经系统这时在他的体内达成了统一。

他开始散发氨和三甲基吲哚的气味。

布加拉提估计阿帕基他们要在外面待上一整晚。“粉红月亮”基于自身经验，表示艾达已经可以安稳地睡一觉了。可毕竟艾达睡着以后，“粉红月亮”就会从她身边消失，因此布加拉提并不是很放心。虽说如此，也不能让他、米斯达、或者其他伙伴像几个小时前的纳兰迦一样，日夜盯着她。

他考虑再三，决定信任艾达的自控力。给阿帕基发送短信说明情况之后，就和米斯达一起准备离开艾达的公寓。

米斯达临走前特意去看了艾达。“有事的话，你知道怎么办。”他做了一个通话的手势。

“嗯。”艾达拉着“粉红月亮”的手，把布加拉提和米斯达送到房门口。她关上了房间的灯光，守在窗边，看着两人离开建筑，各自回家。

“‘粉红月亮’。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我忘记的那些东西，一定非常可怕，对不对？”
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
“明明可以给我吃糖、给我抽香烟、或者给我打针就可以解决的问题，被我忘记了的人却要割开我的额头。你说……我反抗过吗？我的反抗成功过吗？”

艾达回到床上，抱住自己的膝盖。

“还有，我听福葛说，很久以前，奴隶和罪人的身上会被人用烙铁留下印记，出于‘去人性化’的目的。他那个时候以为我没有听懂，说这个单词是‘羞辱’的意思。可我其实知道的，这是为了告诉那些刻下它的人们——我不是人，是玩意儿。”

她把手伸进衣领，指尖拂过锁骨下方的烙印。

艾达问：“如果我想起那三年半的记忆，我会疯掉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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