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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诡夜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是老话里对家长里短的精妙总结,无论什么样的人无论地位阶级如何,该是自己的烦心事跑不了,要么抱怨几句之后迎难而上,要么被困于其中深陷泥潭。
张民自打结婚以后就不顺心,去哪都要打个报告,婆娘是城里人刘二麻子的闺女,长的凑合吧!关键是刘二麻子家在农贸市场有几间门面,原本指望老丈人慷慨解囊呢!嘛的,硬熬着自己分期买了房,房本却是婆娘一个人的名。他越想越气,这一家仗着他的名声可没少在外搞事,要不是他擦屁股,他们还能牛上天了!
他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了,但当初的贫困依然像影子一样跟随左右,他凭借着勤勉刻苦获得了警察这份工作,吃上了这碗饭,这在晨阳市一百多里外的牛家村可是大喜事,老父亲更是逢人便夸自家小子出息了,自己脸上有光。那时他自己也认为这份工作来之不易,只要好好干未来可期。
六年转瞬而过,混得潦草拉跨,职位止步不前。他有点特殊能力算什么事,一个低级异能者真叫本事?得让治安总部特案科的人笑掉大牙。他是通过内部药剂开发的异能,代价是成为暮色卫士,要么晋级要么立功,否则只能继续干下去。药剂开发出的异能道路基本断了。
他嫉妒那些溜须拍马还能升上去的人,他也尝试溜须拍马了,可人啊,人家反而嫌他贱!他真像了黄土地上的庄稼,里外不是个东西,谁也看不上!
今晚不知怎么回事,心里的尿事压也压不住,他平时不理会这个,下班后喝几杯就够了,可他就看不惯黄小奇这样背后有人照顾的,他恨世道人心,更恨自己无能。心里的怒火像浇了汽油。
“嗒、嗒...”
任凭他怎么使劲,打火机始终只是嗒嗒的响,并没有火苗升起。嘴里叼着烟拢着双手,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站起身,刚想问问黄小奇有没有打火机,话没出口就愣住了。
哪里还有黄小奇的身影,就连刚刚还坐着的塑料椅子也消失不见了。心里的怒意瞬间消失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压抑,仿佛天空中有某种吃人的怪物向他投来了注视。
一股凉意从脊骨冒出,顺着身子爬上了脑袋,木楞楞的感觉让他的头发丝根根竖起。喊了几声黄小奇的名字,却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。拿出手机才发现根本开不了机。
这一刻所有的声音也一齐消失了,雨滴落地风吹树叶,两只探照灯的周围陷入了更深层次的黑暗,像流动的墨汁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,他抬起腿往探照灯跑去,只有拿到了灯才能分辨周遭的环境。也许黄小奇只是去上了一趟厕所,可消失的塑料椅子让他陷入了一种不好的猜测。异能者或者其他未知存在,有可能影响人的视觉和听觉,制造的幻象让人防不胜防。他知道其中厉害。
在他想来几秒钟的时间就能拿到探照灯,十来米至多二十米的距离怎么着也该拿到手了,有了探照灯有了光,心里能有些着落。但脚下的路仿佛被延伸到了未知的地方,踩上去轻飘飘软绵绵的,好似一条飘在天空中的绸缎,人踩上去借不到一点力,只剩着往下滑倒。
经历了这么三番两次的折腾,每跨出两步摔一跤,张民没有了一点脾气,除了眼前不远处两盏探照灯散发的昏黄光线,身边看不到一个物体的样子。
笼罩在如墨般流淌的黑暗下,被卷着淌着身不由己,他心里的不甘再次涌动,仿佛要化身直冲天际的烈焰,滋滋寥落的蓝色电流逐渐蔓延到身体各处……
……
黄小奇刚吃了几口泡面,正端起面桶喝汤,方便面特有的麻辣香味充斥着鼻孔,让他忍不住狠狠打了一个喷嚏,这时余光看向刚刚还在抱怨的男人,塑料椅子上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张民的影子。
“唉,哪去了?”
这么一个大活人眨眼就不见了,转身前前后后找了一遍也没有发现,稍远处因为光线的缘故看不真切,只得喊道:“喂,不要玩了,半夜三更的别开这种玩笑。”
回应他的只有一成不变的夜,安静的环境中的牛毛细雨落地可闻,像千万只蚂蚁拨弄沙土汇集而成的声音。
他突然感到不对劲,自己先前端在手里的泡面呢?张民有这样的身手吗?在自己慌乱无神的情况下悄无声息拿走泡面,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反而不慌了。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刚好是凌晨三点三十分。
摇了摇头,拖过塑料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,吃饱喝足的他不忘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,虽然冷风直往领口里灌,让他哆哆嗦嗦打了一个寒颤。但一想到张民却有闲心拿自己开涮,管他呢!让他守着吧,熬不住了总会跳出来的,躲猫猫的游戏比拼的是耐心,自己从来不缺乏这样的耐心。
倒是木子花这丫头显得神神秘秘,她怎么给自己发的拼图解密?单是闲呢!极有可能,她向来不按套路出牌,总喜欢干些让人提心吊胆的事,黄小奇胆子一般,闭着眼用刀戳手的事干不了!
黄小奇不知道的是此时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,原本消失不见的九方格中的图片相互对调位置,渐渐拼出一副玄奥的几何图案。这是一个多面体,缓缓旋转中不断变化着形态。
一阵阵困意袭来,眼皮子不听话的开始打架,脑袋也越来越沉重,时不时怂拉着往下倒。突然一个踉跄把黄小奇惊醒了不少,赶紧用双手在脸上揉搓了起来,两只手是没有温度的冰冷,好像这双手根本不是自己的,在朦胧的光线中泛着青灰色,手背上一根根若隐若现的暗黑色血管布满皮肤。
他对着双手呼气,试图创造一丝热力,嘴里吐出的热气像转了一个圈似的,竟然感到后脑勺有凉风吹袭。一个纵跃跳了起来,身后什么也没有,空空荡荡的水疗馆大门张大着嘴巴,在昏黄的探照灯的照射下模模糊糊可见晃动的黑影。
他用力大吼了一声:“张民时不时你?”因为声线被拉得很长,咬字也不是清晰。
水疗馆大堂里的人影没有回应,继续着之前晃动的模样。
那是什么东西啊!他变得犹豫起来,该不该冲进去看看情况,这还是两个月的实习期中头一次遇到,张民跑哪去了?那个晃动的影子是谁?老马他们发现了吗?
在犹豫不定中他决定先给老马打电话,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立马愣住了,此时时间显示的是三点三十分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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